他走到花亿旁,伸手拿回饭盒,语带遗憾,“没事,我去便是。”
不过,花亿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抬眸认真地註视着李叔,“我能行,你且告诉我去工坊的路便是。”
李叔担心道:“可是你尚且不熟临山村……”
话音未落,瞧见花亿一副认真的模样,李叔也不好再劝说他。
他轻嘆口气,“那好吧,万事小心。”
花亿点头,“好的。”
随后,李叔就详细地将路说给他听,就差把路上有几棵树都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花亿才在李叔担忧的目光中,初次踏出宁家。
本来李叔想要陪他一块儿去,但却被花亿拒绝了。
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也有记清楚李叔说的路线。
首回见到村子的模样,花亿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怯意。
村子如他想象般,沿途就能见着村民们。
突然见到一位坐轮椅的男子从宁家出来,村裏的大家都朝他投以视线。
其中有带着好奇,疑惑,甚至是责怪的目光。
花亿垂下眼帘,眼前这一切都如同他的预想般。
他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承受这些目光了。
他不回视看向他的,只是默默朝李叔所说的路走去。
然而,就算他丝毫不搭理那些视线,但村民的视线也只增不减。
他紧绷着身子,抿着唇,双手也无意识间加重了力气。
眼不见,他就能避开那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但是他却无法做到耳不听。
村民们自以为小声地议论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坐在树下乘凉的两位中年夫郎在瞧见他后,就多打量了几眼。
青衣男子:“就是他吧?那个被宁林捡回来的。”
一旁蓝衣男子点头,“应该就是他,听说救他时,他满身是血,没成想这腿还残了。”
青衣男子皱眉,“宁林真是的,怎么收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哎呀,宁林这孩子本就是好心肠。”
青衣男子有点替宁林不服,“我看他伤都好了吧,怎么还留在她家?”
随即他不悦地瞥了眼花亿,压低音量,贴近身旁人,“该不会是……”
后边他说了什么花亿并未听清,但是蓝衣男子那一句:“怎么可能,他哪配!”却让他瞬间明白二人在说些何事。
一股悲哀无力感自身体深处涌现。
他心中虽然很清楚明白他将要面临的事情,但是实际遇上后,胸口中的痛楚却也让他忽视不得。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当自己并未听见他们所言,沈默地滚动着轮子向前走。
沿途,他能感觉到大家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双腿上,这让他有点如芒在背。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忽略这一切。
当然,也有一些村民不介怀这些,纯粹地关心他的伤势。
他只得微微点头致谢,极力掩饰着在颤抖的身子。
他感觉自己可能得要一些时日才能适应这些目光。
不过,他并不怪他们,毕意若是换作他,也会如此想。
更何况他们也并未说错,他在他们眼中,的确是个不愿意透露来历的可疑男子。
花亿就这般顶着一路村民们似善似恶的视线,缓慢地去往工坊。
经过田野时,他更为小心地推动着轮椅。
不让自己压坏村民们劳动的成果,也小心着不让自己失去平衡。
就这般,花亿小心翼翼地跨越田野,朝坐落在山脚下不远处的那间木屋而去。
直到他终于到达木屋前,远离了村民们各类的视线后,他终于缓了一口气。
花亿抬起有点麻的双手擦了下并不存在的汗水。
同时,他也努力平覆着紧张不安的心。
他在想,若是他打算一直留在临山村,那么方才的那一切他都得尽力习惯。
一丝坚定划过他的眸底。
随后,他在木屋外静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心情彻底平静下来后,才移至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