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杂活儿,他还真无任何派得上用场的长处。
如今失去双腿,他似乎更无用处了。
他抿紧唇,再这般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被厌弃吧。
甩甩脑袋,将这些负面情绪甩掉。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花瓶,轻柔地抚摸着。
随后,他就放轻动作,小心地将花枝移植进新花瓶裏。
放回窗臺,看着那嫩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微摇摆,花亿觉得心情都平静下来了。
他拿起干凈的布条,仔细地抹干凈浅绿的花瓶,随即放进一旁的盒子。
他将盒子置于腿上,出门前往仓库。
打开门,他一眼就瞧见被宁林置于门边的木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捧着的花瓶放回进去。
毕竟这是她父亲的遗物,他若不小心弄碎,就真的罪该万死。
再者,他身无分文,连赔也赔不起。
离开仓库后,花亿再次见到放在不远处的木柴。
虽然他已经被李叔警告过好多回,让他不要再想着劈材。
可是他以前就做过这事儿,于他而言劈材真的不算什么苦活。
而且,他是真的想做点什么,不想就这般平白接受他们的好意。
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他就往那儿而去。
拿起斧头,他感觉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随即,他就略显废劲儿的劈材。
毕竟他坐在轮椅上,使力方面总是有点限制。
就这般,他一点一点地将柴劈好。
待宁林听见声响,来至后方时,就见到眼前这一幕。
她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轻手轻脚地走至他身后,见他手起斧落,干凈利落的手法,瞬间明白他对此极其熟练。
内心划过疑惑,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让男子学会劈材?
她并未出言打扰,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良久,他才满意地放下斧头。
他心中为这回没被李叔发现而感到庆幸。
然而,一转过身,看见站在后边的宁林,他瞳孔一缩,吓得身子也往后一退。
轮椅被带得后移了一点儿。
第一次见他如此惊吓,笑意瞬间溢满双眸,她开心地轻笑。
过了一会儿,她止住笑声,瞅着略显不安的花亿,“这是做什么亏心事,才会将你吓成这般?”
花亿双手握紧,他绝对能肯定她不是刚来的。
她都见到了还问。
他不敢望向她,“……没有。”
“是吗?”
“……嗯。”
花亿赶紧推动轮椅,离开这个让他不安的地方。
但却在经过她身旁时,被制止了。
他顿下动作,下一刻,他使上劲儿地推着两侧的轮子。
见状,宁林同样也用力抓着把手,不让他离开。
见他这般落荒而逃的模样,她开心地笑了出来。
而花亿在听见身后的笑声后,更想离开这裏了。
然而,花亿再怎么大力,也比不过身为女子的宁林。
他抿紧唇,双手用力攥紧轮子。
她到底想怎么样。
宁林见他放弃,这才放松力气,“我都还未说什么,你何必这般急着离开。”
“……”
“你怎么又在劈材了?”
“……”
花亿拒绝回答。
望着身前后脑袋对着她,高壮的身影,宁林眼中满是散不开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
花亿低垂眼帘,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了。
就算再怎么心急,也应该趁她不在时做的。
否则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境地。
“好吧,我去找李叔。”
他顿时抬头,慌张地看过去。
若是被李叔知道了,他可能又得被训了。
四目相对,他见到的就是溢满愉悦的双眸。
他轻皱眉,压低声音,“不准去。”
“好啊,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花亿抿紧唇,随后才小声道:“想帮点忙……”
“嗯?”
“总是我给你添麻烦,我想……想帮上忙。”
宁林立即回答,“我从未觉得你麻烦。”
他眼底微微翻起波澜,“我想做点事。”
“所以你就去劈材?”
他点点头。
宁林弯起眼眸,“那以后劈材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他愕然地看着她。
“李叔那儿我会去说的,这样可行?”
回过神,花亿赶紧点头,“谢谢。”
“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过度勉强自己,明白?”
心底流动着一股股暖流,他点头,“明白。”
“那回前屋去吧。”
话落,她就率先抬步离去。
看来她得挨李叔一顿骂了。
片刻。
待花亿回到主房时,他发现门前又多了一枝花枝。
他一时疑惑,怎么又多一枝?
他捡起来,握在手中。
是李叔放的,还是……?
他摇摇头,将不切实际不想法甩开。
会送他花枝的,也只能是李叔了。
他心情稍显愉悦地将花枝连同之前的,放进同一个花瓶。
虽然不知晓是何花种,但是他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