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道了
天气逐渐炎热,树梢的蝉鸣一声响过一声,微风携带着的燥热包围大地。
离期末考试不到二十天,各科老师打了鸡血般的带学生进行一轮轮覆习。
随堂练,单元测,综合卷……写到手软的同学们哭哭唧唧的说自己想要的是那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手软。
化学老师去外面听调研课,为期三天,化学课就改成考试,查漏补缺。
化学课代表拿着一沓米黄色的试卷走进班裏,边点人数边痛苦地说:“十节化学课六节用来当堂测试,两节写独立作业,一节对答案一节覆习。”
“自习自习,我们提前预定的自习课呢?”听完往后三天的课程安排,他们只想原地去世。
“没听课代表说的,有节覆习课,覆习等于自习,我们有喘气的机会了。”
没有老师督促的学生终究有点不自觉,悄悄的讨论不确定的答案,然后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写下最终答案。
薛黎神情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拿过手边的草稿本列化学方程式。
硬水的形成及软化触及到的离子反应较多,主要有:
ca2+、mg2+的形成。
caco3+co2+h2o=ca2++2hco3-
mgco3+co2+h2o=mg2++2hco3-
许桉写到能使溴水褪色的物质这题,转头看着薛黎:“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薛黎应声:“嗯,睡不着。”
薛黎觉得自己最近被失眠困扰了,没个凌晨十一点两点根本睡不去。
“薛黎你这样几天了?”许桉指着自己的下眼睑,“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也就六月份开始的。”薛黎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奇怪了,我以前很少失眠睡不着的。”
“要不你今天晚上过来睡吧,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薛黎吸吸鼻子,道:“我睡不着会打扰你休息的。”
许桉说不会的,我睡眠质量还可以。
四十五分钟一到,班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心心念念小卖部冰柜裏各种雪糕的开心果说:“课代表好收卷子没?我还得去抢小店裏的可爱多小奶豹布朗尼咖啡冰淇淋。”
同伴夸张了地讲:“超级无敌限定款吶!一天限量二十五个,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
化学课代表走到讲臺上,“真是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收收收!最后面的同学辛苦点劳烦你们动动手动动腿,把卷子收齐交给我。”
心裏有了惦记的东西做什么都很迅速,一分钟后教室裏基本没人。
薛黎和许桉去小卖部买雪糕,却被谢淮晏挡住了去路,两人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挡。
薛黎不悦,忍着暴脾气:“谢淮晏,你就那么喜欢在别人面前刷存在感?”
谢淮晏瞟了薛黎一眼,对许桉说:“许桉,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一时太生气才没克制住自己,我发誓从今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许桉你能原谅我吗?”
谢淮晏上前一步。
那天傍晚挥之不去的画面再次浮现许桉的大脑,记忆与现实仿佛出现偏差,他好像又看见了被禁锢着的自己,无力还手。
许桉后退一步,和谢淮晏拉出安全距离。
他不是害怕,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不了昔日好友,也做不到把事情都当作没发生。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许桉语调中带着疏离感,好似在看陌生人,“谢淮晏,我不会原谅你的。”
谢淮晏脸上划过丝丝痛惜,他感觉自己离这个人越来越远了,无论他怎么追赶怎么挽救,好像都无济于事。
他不死心地继续道:“许桉……”
“许桉我们走,看见他就烦。”薛黎出声,全程没给谢淮晏一个好脸色。
许桉也不愿多言,转身就走。
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去,谢淮晏便叫住了薛黎。
少年没扭头,听着男生意味深长的跟自己说。
既然许桉选择了你,你就应该珍惜他保护他,许桉跟其他男生不同,他不会随便骂人也不会随便打架,心思细腻得像个女孩子。
你可不能让他受非议和委屈,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忍了忍,薛黎最终没理会谢淮晏。
谢淮晏看着两人,忽然,嘴角微微朝上一勾。
已经有人知道了。
教室前门被推开,热气犹如翻卷的海浪大肆拍打着凉快舒服的室内,前排的同学很快感受到这股来势汹汹的热意,识趣地离开座位走到中央空调的正风口。
“阿嚏——我怎么感觉空调突然变得那么冷啊,寒毛都立起来了。”
“有吗有吗?我还觉得这风稍微欠缺了一点,要不咱们再调低一度吧?”
“再?都调到十九度了诶,大哥你悠着些行吗?”女生套上桌肚裏的开衫。
薛黎捏着双柚青柠雪糕,看着桌上的卷子,“我不就缺席了一个晚自习吗,怎么会有三张试卷?”
林秦转过半个身子,道:“放平心态黎爷,我们要学会将目光放长远,这该来的不该来的反正都是要来的,与其在这裏抱怨,不如学会坦然接受。”
薛黎咬了口雪糕,冰得有些咯牙:“有没有要订正的作业,拿点来抄抄。”
“哝,昨晚刚讲评完的语文卷子,还热乎着呢。”抽|出夹在语文书裏的试卷,林秦抖了抖又丢给薛黎一个善意的叮嘱,“黎爷你写字的时候千万别飘,唐滢说了字要好好写,不合格的,直接撕了连本带利的重抄一遍。”
“原题目加原本答案加完整版答案。”苏筠撕开花生酥,咬了一口。
薛黎嘴角一抽,看着卷子上的字,心说:我怎么觉得她第一个找的就是我。
卷面的半勾半叉,粗心写错的错别字,不熟悉没写出来的文言文默写。
薛黎认命嘆气,拿起红笔抄订正。
两手交叉举过头顶,苏筠敲着酸胀的肩膀,“累死了,我们是犯了什么罪,作业量急剧上升。”
许桉道出事实真相:“准高三了,过几天估计就要搬教室了。”
林秦沈重地嘆着气,像极洩气的皮球:“一想到高三翻来覆去那点事就觉得枯燥无趣又乏味,刷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不断变更的年级排名,时不时还会来个动员大会。”
黑色字迹的旁边多了些红色笔迹,薛黎颇为满意地看了两眼,觉得这是他写得最端正的一次。
“嘆什么气啊,人要活在当下明白不?想想难得的暑假,你不高兴吗。”薛黎手指间的红笔玩得灵活流畅,勾勒出似有似无的圆,“享受完假期再投入学习的苦海也是ok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