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桉说了声“拜拜”就跟他们上车了。
十指交叉枕着后脑,少年早没了刚刚那会儿的无精打采,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薛黎,你挺会演的。”耳边传来一声嘲弄。
“别,我可比不过你。”薛黎哂笑。
谢淮晏说:“你何必在许桉面前演戏,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
薛黎打断道:“不好意思,我演什么了?怎么我在
许桉面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你都要来横叉一脚?谢淮晏,管那么多你不累么?”
薛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谢淮晏,随即不屑地笑了笑,“还是说你那么防着我,是你……‘越界’了?”
谢淮晏怔了怔,立马回过神。他没回答薛黎,绕过他直径朝教学楼走。
待在原地的薛黎盯着谢淮晏远去的背影,慢慢瞇起了眼。
瑞槐市,比赛当天。
天阴沈沈的,厚厚的灰黄色浊云低低挂在半空,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
许桉收起伞,靠在门边。
考场不允许考生携带电子产品进入,手机,电话手表由专门老师负责保管。
许桉在交手机前给薛黎发了条消息,[我进考场了,回头见。]
[脸能当饭吃]:等你回来,许桉。
竞赛成绩星期天中午就出来了,老师做成一张电子表格发在学生竞赛微信群裏。
许桉第二名。
他当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隔壁市的薛黎。
“检查完两个小时内不要喝水,不要进食,晚上吃温软容易消化的食物……喉咙不舒服是正常现象,一般三至五天就恢覆的。”
白沐汐接过医生递来的报告单,“谢谢医生。”
薛黎脸色有些苍白,乘自动扶梯下楼,他有气无力道:“妈,我有点想吐。”
薛黎咬着唇,强忍着胃裏的不适。
“想吐啊,”母子两人下了电梯,白沐汐扶着薛黎,“妈在洗手间门口等你,自己小心点。”
薛黎“哦”了声,走进男洗手间。
约四五分钟后,薛黎从隔间出来,用手接了两捧水漱口,他习惯性瞟了眼镜子,脸色更难看了。
薛黎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才出去。
白沐汐撑着薛黎的手臂,问:“要坐这休息会儿吗?”
“不要,妈我们回去吧。”
医院的消毒水味隔着口罩都能闻到。
回家途中,薛黎拿起手机给许桉回消息。
[脸能当饭吃]:恭喜恭喜,送你一个大花花。
15:49
薛黎又发了一个红色花花的图案。
[桉]:嗯,收到了。
[脸能当饭吃]:你这两天的伙食怎么样,那边的菜好不好吃?
[桉]:还行,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你看看。
薛黎点开第一张照片,
莴笋丝炒木耳,茄汁大虾,青椒炒蛋皮和一碗飘着几粒虾米的冬瓜汤。
第二张是水果拼盘。
红心火龙果,猕猴桃和哈密瓜。
看完几张照片薛黎发了个萌系表情便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扔在一边。
交通信号灯左箭头转为红灯,白沐汐扭头,看了眼阖着眼的薛黎,把车窗往上调了一半。
“……妈我不冷。”喉咙开始难受了,薛黎说,“我就想吹吹风。”
“吹什么风,等下吹感冒了。”白沐汐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薛黎靠在后座,仰着头没说话。
车裏放的歌基本都是薛黎下的,白沐汐也是听着听着喜欢上的。
白沐汐打着方向盘:“要不要先睡一下,到家了再叫你。”
“嗯。”
薛黎阖眼。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他妈在跟什么人讲话,语气似乎还不太好。
白沐汐站在轿车旁边,她没开免提,只能尽量用平常的音量说:“……别去找小黎,他不会见你的。”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让白沐汐情绪瞬间爆发。
“呵——想儿子?想看看他?”白沐汐讽刺一笑,“你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什么都做得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想我的儿子?!”
“薛黎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想他?”
“薛冀枭,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太冠冕堂皇了点吗?!”
白沐汐拿着手机,反问。
手机对面暂时没了声音。
“妈。”
薛黎不知何时下了车。
手机换到了左耳,白沐汐摆摆手:“小黎你先上车,妈打完电话就上来。”
薛黎眼神和语气都很冷,犹如冷泉池水,说:“妈,你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
跟他说,
这一年,到底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