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加护病房,还派了专人日夜照顾。
这待遇在这裏已经算是顶级的了。
隔着重癥护理室的厚重玻璃,徐慕琛面色深沈地看着唐在病床上扣着氧气罩的穆清远。
他身边的心电图脉搏仪都显示,这个人还活着。
深深地嘆了口气,他转过眸,看着身旁一脸谄媚的院长,“那个死者呢?”
院长脸色微变,继而讨好地笑了出来,“请跟我来。”
太平间裏阴冷的空气让人不寒而栗,一具烧焦的女尸静静地躺在那裏,看不清脸,看不到一丝完好的肌肤。
徐慕琛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苏莫黎?
那个迷迷糊糊又善良爱哭的小女孩……
居然会变成这样……
指节握得咯咯作响,徐慕琛狠狠地握住了拳,穆清山,你罪有应得!
“咚——”太平间的门忽地被打开,一个男护工推着一具尸体慢慢地走进了太平间。
也许是因为在这种地方工作了太久,男护工的脸色都和周围的环境一样阴冷。
把尸体摆放到盛尸臺上,男子幽幽地转眸,一双冰凉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徐慕琛,“你是来认领这具尸体的?”
他忽然开口,把徐慕琛狠狠地吓了一跳,惊惧之余,他轻轻嘆气,“是。”
男子的眸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而后幽幽地看了徐慕琛一眼,“天气太热,她还是被烧死的,要早些下葬才是,留着给人也没法瞻仰。”
徐慕琛点头,他也觉得此话有理。
可是老大还没有醒来。
如果老大醒来,却见不了苏莫黎最后一面……
他无法想象。
当天下午,载着苏莫黎尸体和昏迷不醒的穆清远的加长宝马房车慢慢地通过环城公路回到了柳原医院。
特护病房裏,穆清远一直昏迷着,无论洪绾怎么掉泪,苏洪怎么嘆气,他都没有醒来。
严笑来过两次,一次是来看苏莫黎的,哭得差点晕了过去,另一次是来看徐慕琛的,希望他好好休息。
他苦笑,自己怎么可以休息。
老大昏迷不醒一个月了,苏家一直催着把苏莫黎下葬,因为烧死的她真的很不美观,这样的死去方式,对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女孩来说的确是一种侮辱。
穆家最近也不太平,穆青山去世,穆天行因为两个儿子相互争斗的事情气出了重病,甚至一次都没有到医院看过穆清远。
想想也是,穆清山活了大半辈子,一共只有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却相互争斗相互厮杀,一个得了肝癌被牵扯进震惊全国的杀手组织中在审问中顶不住压力去世,另一个出了车祸,躺在医院裏一个月都没有转醒。
原本可以两个人平分的遗产,却成了杀害两个人的罪魁祸首。
整个qy集团只有徐慕琛一个人撑着,mu那边虽然有穆羽撑着,可是有些必要的事情他还要去处理,还有老大需要每天照看……
一个月来,徐慕琛就像一只团团转的陀螺,忙得焦头烂额的,连身子都瘦了好大一圈。
“老大,你怎么还不醒来。”他站在穆清远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有些艰涩地开口,“我决定明天把夫人下葬,我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苏家人又催得紧。”
深深地吸了口气,徐慕琛的声音疲惫而荒芜,“如果你听得到的话,就醒过来跟我去见夫人最后一眼,否则的话,你的花花,你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醒过来看你老婆最后一面!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爱她,却连她下葬都不能到场,老大,你告诉我你还是男人么?”
他在等着他醒来,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一向最佩服的就是老大,在义盟的时候,老大果敢勇猛,冷静自持,对什么事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解决处理方法。
离开义盟之后,老大带着他和安韵一起从商,在商场也算是叱咤风云过……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安韵走了,老大也成了这个样子……
这样想着,他更加懊恼了,抬眸看着穆清远昏迷不醒的样子,他真的很想上去揍他两拳,让他把那个霸气凌人的老大还回来!
可是终究不能。
嘆了口气,像许多晚上一样,徐慕琛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睡着了。
他不知道,当他睡着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昏沈的眼皮像被压了千斤的重量,怎么也睁不开。
可是,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见夫人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裏不断回旋,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浑身上下昏沈地使不上力。
可是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了。
下葬……
花花……死了么?
他真的没用,怎么也保护不好她……
既然花花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活着……
为了给她报仇么?
也许吧……
自己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花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