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病
谢林真直到跑得气喘吁吁才停下,他松开手,撑着腿,晃晃游恺:“这是哪儿?”
游恺也学着他弯腰,扫了一圈周围,说:“我也没来过。”
谢林真说:“这不是你家附近吗?”
游恺答:“市中心这么大,还隔着一条江,每个地方都认识,我没那种本事。”
江?
谢林真抬头:“那你去过江滩吗?”
游恺说没有。
“那跟我走吧。”
“?”等了半天游恺没开腔,谢林真侧过身看他,“怎么了?”
现在是晚高峰时间,车流拥堵,谢林真眼睛裏倒映着闪烁的灯光。
游恺很想吻他,从谢林真唱那首歌开始就这么想。
但时机不合适。
因此他只是很克制地摊开左手,低头看谢林真:“不牵了吗?”
谢林真是体温高、易出汗的体质,现在手心裏全是汗,又潮又湿,他怕游恺不自在,说:“我手心全是汗。”
“可是我想牵。”游恺看着他。
他的眼角耷拉下来一点,让谢林真生出一种他现在很乖的错觉,于是他只好把手伸出去:“那你牵吧。”
游恺牵到了人,心满意足,两人走上环江步道,找了一个可以下去的口子。
这边有个江滩公园,一大半都是滩涂,正值旱季,滩上长满了杂草野花。
游恺单手点开手电筒,另只手牵谢林真,夜空寂静,远处的车流如潮水,这儿只能听到风刮过的声响。
或许是风有些大,谢林真走着走着不由自主离游恺越来越近,直到两人胳膊挨在一起。
游恺突兀地笑了一声。
谢林真嘀咕:“笑什么啊?”
游恺看着脚下堆起的鹅卵石,说:“你以前也这样,记得吗?”
“什么?”
游恺说:“走路不平衡,老往人身上靠。”
谢林真大惊:“我还有这毛病?”
“对,我第一次跟你走一起就发现了。”
谢林真靠在他胳膊上,听完立马闪开了,却被游恺箍着不让走。
“干嘛,不是说我有毛病?”
游恺贴近他的脑袋,说:“跟男朋友,没毛病。”
越往前石头越多,而且有些不太平。谢林真也把手电筒打开了。
“看那裏!”
沿着谢林真手机光指的方向,是一汪浅水,周围全是卵石地面,凹凸不平,只有这儿被隔起了一片湖。
谢林真捡起一个卵石扔出去,水面激起哗啦啦的声响。
“你要不要玩?”他伸手递了一个石块给游恺。
“为什么扔石头?”
谢林真继续在地上捡,答:“为了许愿。”
他说:“我小时候住爷爷奶奶老家,那裏也有很多河,爸妈每次离开之前,都会带我去沿河走一下午。”
“河边全是竹子和人家的水田,风很大,一路上都是潭水声和风声。”
“到了快要回家的时候,他们会在河边扔石头,扔一个进去就说一个愿望,最后把我抱起来让我也扔一个。”
“是不是很无聊?”谢林真抬头看游恺。
游恺也蹲下来,他问:“可以实现吗,愿望?”
嗓音安静、温柔。
手机摆在两人中间,小小的光束隔出一片明亮的天。
游恺总是这样,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喜欢不答话。
谢林真忽然说:“现在还不行。”
他伸出手把手机灯按灭,周围又重新陷入黑暗。
游恺轻轻握住他肩膀:“怎么了?”
谢林真没立马开口,过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唰”的一声,谢林真点燃了火机,他举到游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十八岁生日快乐,游恺,你以后的愿望都会实现的,我保证。”
燃动的火苗被风吹得歪七扭八,像盛开在暗夜裏的太阳。
即使摇曳、孤零,也让人产生拥抱的欲望。
游恺握住谢林真的手把太阳摘下来,他说:“疼吗?”
谢林真摇头。
游恺单手固定住他,另只手越过他身侧,按在凸起的鹅卵石上,半跪在地,自下而上吻上他的唇。
谢林真蹲不住,身子也往后倒,游恺被他一带,伏到了他的身上,手疾眼快替他垫了后脑勺。
这过程裏两人的唇始终没分开。
游恺太想他了,机场那个吻只不过蜻蜓点水,他想要更多。
卵石硌着谢林真的背,即使隔了一层布料,他也能感受到那种冰凉坚硬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