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真悄悄想,拼命按捺住心跳。
然而事与愿违,谢林真刚在网上查好路线,就接到了游恺电话。
“真真?”
谢林真趴床上无精打采,问:“怎么这么突然?”
游恺刚在微信上给他解释了,陈莉晚上八点多突然给他打了个长途电话,要他跟学校带的队去做志愿活动。他要拒绝,陈莉咬定了以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是她花了功夫争取到的。
这样一来,他只能接受。
谢林真看完了消息,但一直没回覆,游恺打这个电话时,心揪得很紧。
“她刚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想到。”
“噢。”
“我一结束就来找你,好不好?”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谢林真听出来了他很紧张。
“我又不爱生气,干嘛这么担心。”
“真的吗?”
听到游恺问出口,谢林真才惊觉自己把心裏话说出来了。
“不——是——吗——”他把语调拉得老长,游恺再问一句,他就准备生气了。
“你怎么这么好,男朋友?”游恺语气认真。
谢林真想,我当然好了,谁像你,心事儿那么多,迟早把自己点炸了。
“别废话,我要睡觉了。”
游恺有好一会儿没开口,谢林真以为他挂了,看眼手机还在通话。
只听对面的人犹犹豫豫,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亲我?”
居然兴师问罪?!
谢大人一拍板:“疯了吗,那裏可是我家门口。”
游恺顺竿往上爬,道:“那——下次补回来。”
谢林真一挥手把手机扔远了,生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来。
游恺看看通话状态:“餵?”
“……”
僵持了一分钟,游恺点了挂断。
陈莉安排的志愿活动是去沛城的几个老社区服务,同行的有好几个沛中的,但游恺都不认识。
前两天,他被派去宣传生活卫生知识,硬是顶着大太阳辗转了三个地方,社区的大爷大妈到点就往广场上一坐,团团把他围起来,游恺抖抖手裏的知识清单,面无表情地开始念。
念到半途,来了音乐助兴,大爷大妈陆续往广场舞那边移动,游恺扫一眼下面还坚持听的,继续念。
一天下来,除了收获了一条破锣嗓子,他还收到了五块西瓜、两瓶茉莉花茶、一包瓜子、两个熟鸡蛋以及十个馒头。原本在旁边帮他录视频的那位同学不得不在中途停下,去帮他收“礼物”。
这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坚持听了这么久,游恺心裏挺过意不去的,在最后朝他们鞠了个躬,笑着说了声“谢谢爷爷奶奶。”
于是第二天他收到了双倍“礼物”,照带队老师的话,这些吃的都能把全部成员养活了。他把收到的吃的全分给队友了,只留下两瓶饮料,给他饮料的那个奶奶颤颤巍巍拉住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说:“好孩子,好孩子。”
她让游恺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在他出生没多久后就去世了,未曾见一面的人。
第三天重新抽签,游恺被分配的任务是教小孩儿打篮球。
基本上是小学男孩,跟着他满场跑也不觉得累,游恺把主要的投篮、运球姿势给他们讲了一遍,又让一个个排队上手。教得差不多了,游恺就回树荫底下休息。
他正喝着水,放旁边的手机无预兆地震动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谢林真的电话。
“阿真?”
谢林真气喘吁吁的,听起来在跑,他说:“纪豪刚给我打电话,他说齐铭他爸回来了,在打齐铭和他妈!”
“阿真,你先别去,我马上回来。”游恺到集合点跟老师说临时有事,那老师看他三天表现得都不错,最后也就收点尾,把他的证明单要了过去。
“你有事先回去吧,到了报平安,这个单子我带去盖章,假后放你班主任那裏。”
“谢谢老师。”
“没事,回去註意安全。”
这个社区离齐铭家不远,游恺坐了三十分钟巴士,没敢挂电话。
谢林真先去了车站,一看到他下来,迎面上去往他怀裏一扑。
游恺抱着他,喘足了气,才又拉着他打车去齐铭家。
国庆路上车多,挤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这时天已经黑了。
车停在一栋房子边,这裏是近郊,有很多独栋的矮平房,路灯开始运作,陆陆续续放出黄澄澄的光。
“操——”一声暴喝打破平静,谢林真和游恺同时扭头看向左手边那栋幽暗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