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拳捶门，嚷嚷道：“哥……我不是故意的。”
谢林真把花束拿出来，凭感觉去卫生间装了点水，放进了桶裏。
等他这一趟弄完，谢伊恩还阴魂不散赖在门口不走，“我这次过去没惹麻烦，期末成绩全a，叔叔说你要动手术了，我就想回来——看看你。”
手机“叮”了一声，谢林真点开微信，置顶发了语音。
“到了。”
似乎是为了联系刚刚的情景，游恺又发了一句，“在喝水。”
谢林真笑得在被子上打滚，翻来翻去才把自己蒙住，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他的心口发烫，连带着声音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我没查岗。”
游恺回的很快，“嗯，你没查，是我在报备。”
谢林真莫名觉得自己心底泛起一股嚣张的气焰，正宫夫人那种。
男朋友这么听话，应该奖励他。
谢林真像上次那样，要给他开空头支票，不过这次他手滑不小心滑到了一个表情包，游恺那边收到的就是一个猫咪卖萌的图，那只猫头顶上还有一个对话框，在发出“么么”的声音，偏偏谢林真的头像也是一只猫，游恺觉得好笑，伸手把糯米球捞过来，边揉他的肚子边给谢林真回：“糯米球收到了，我的呢？”
糯米球在他家养熟了就粘人，此时在他手下发出娇嗲嗲的声音，顺着语音传到了谢林真耳朵裏。
他问：“……你又在揉糯米球？”
游恺手上动作没停，说：“怎么了？”
谢林真躁得慌，不想说，“……没什么。”
游恺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问他，“要不要打语音？”
明明只分开了几个小时而已，谢林真心裏居然已经蠢蠢欲动了，可恶！
然而谢伊恩幽怨的声音还在门口，谢林真暂时不想跟男朋友亲密。
“先别，我弟回来了，你之前见过那个。”
“那个混血？”
游恺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谢林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对，就是他，他叫谢伊恩。”
停顿半响，游恺问：“他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谢林真摇摇头，不明白他的意思，“没，就是特别喜欢跟我闹别扭，一天八百个心眼子。”
游恺心想，一天这么多心眼子，还不是全围着你打转。
但考虑到谢林真不知情，他还是没说，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游恺说要去冲澡就把电话挂了。
谢林真心情好起来了，下床去收拾便宜弟弟。
他刚拉开门，谢伊恩就冷不丁地往裏一倒，谢林真特意往旁边挪了两步。
谢伊恩：“……”
好在这个地板防滑，谢伊恩踉跄了两步就站稳了。
他将近一米九几的个子，现在含胸驼背，瓮声瓮气地垂头站谢林真面前，说：“对不起，哥哥。”
一年没见，这个称呼早就在谢林真心裏淡去了，现在冷不防听到，把他从头到脚麻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但该有的气势还是要有。
谢伊恩不敢看他，过去一年他把人想了多少遍，现在终于近在眼前，怎么能又让他生气。
“我不该随便扔别人送你的花。”
这个“别人”的咬字很重，仿佛刻意突出他最在意的是对象，而不是这件事本身。
谢林真听出来了，想着谢伊恩跟自己同龄，这件事情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仰头看他，很认真地说：“谢伊恩，你听好了，这花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送的，是我对象给的，我在谈恋爱。”
“就因为这个对象，我无论如何都要生你的气。”
“对象？”谢伊恩瞳孔颤了一下，不可思议又有些茫然。
“boy
or
girl？”
谢伊恩一直以来都有这个毛病，脾气上来了就会间断地飙英文。
“算了，也没必要瞒着你，我是gay，听懂了吗？”
谢林真语气平静说道。
谢伊恩气恼到极致，反而发笑，“really？”
谢林真不想再理他，要绕过他出门，却被谢伊恩单手捉住了。
“和刚刚那个男人？”
谢伊恩不清楚他有没有看到游恺的正脸，但出于隐私他不想说。
“关你什么事？”
和刚刚一模一样的话，杀伤力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刚刚那句话之后谢伊恩还会低声下气求他原谅，那么这次就真的无力了。
没等谢林真反抗，他就自己把手松开了，先谢林真一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声“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