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性子
第二天一大早,谢林真迷瞪着眼睛摸手机。
刚点开接听,游恺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点喘,“谢林真,我妈回来了,糯米球我送过来。”
谢林真一蹦起身,立马醒了,“我靠?!”
他从床上爬起来,风风火火往卫生间洗漱,一拉开门又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吓了一跳。
伸手去摸,只能感觉到是一些方方正正的包装盒,情况危急,他没多留意,就下楼出门了。
游恺今天早上没打车,坐了公交环线,糯米球背在他身上,手裏还拎着一大袋猫砂和猫粮。他站在公交出口的位置,透过玻璃窗看外面,平时他们一起出去都会约在谢林真家前一个站臺。
到站了,他拎着东西下去找人。
暑假第一天,谢林真成功没睡醒,穿个睡衣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
游恺慢悠悠往他边上一坐,左手绕过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扳,谢林真迷迷糊糊地在他肩头蹭来蹭去。
早上温度不高,太阳也没出来,谢林真窝在他怀裏继续睡了十几分钟。
糯米球被装进包裏太久了,不满地闹腾,游恺伸手把猫包打开,糯米球顺势跳到了他右肩,环着他脖子看熟睡的谢林真。
它要伸头去蹭谢林真的脸,被游恺拦了,“乖,别吵醒他。”
糯米球被捡回来也有好几个月,被他们养得白白胖胖,长大了很多,也更调皮了。此时此刻它就很叛逆,知道游恺不让他闹腾,就偏要钻来钻去,时不时尾巴扫一下谢林真。
连续被他扫了好几回,谢林真梦裏觉得脸上痒,终于睁开了眼睛。
糯米球瞄见,径直往他身上扑,谢林真躲避不及,被“啪”地一声按在脸上,面中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
谢林真:“啊!”
游恺一惊,掌着糯米球脖子把它拎开,抵着谢林真下巴检查,“没事吧?”
谢林真仰着一点头让他看,眼尾乖乖垂下来,说:“好疼,你儿子手劲儿太大。”
“我好好教育。”说完,游恺食指蜷曲,在他脸上有印子的地方轻蹭。
“还疼吗?”
谢林真不觉得疼,但还是瞇着眼睛享受游恺摸他,顺便朝糯米球鼓了鼓腮帮子。
游恺按住脊背弓紧的猫,等谢林真脸上红印消了,没看到血点,才继续挠糯米球。
“你妈怎么突然回来了?”谢林真想起正事。
“不知道,没提前跟我说,今天早上洗漱看到了她的包。”
“好在糯米球没怎么闹。”
这事儿游恺跟他提过一回,他妈不喜欢动物,小时候还偷偷送走了他的小狗。
谢林真懒懒靠在他身上,揪自己头上的乱毛。
“那就只能委屈我们的糯米球暂时回老家避避风头了。”
糯米球似乎并不领情,适时发出一声干脆的“喵”。
谢林真身子立马坐正了,不可思议问:“他能听懂?”
他身上穿了一件印着小熊的纯棉大t,领口被他动来动去移了位置,露出完整的半边锁骨和脖子,游恺帮他提了一下,指尖划过他的前胸。
谢林真撑着长椅,缩了缩肩膀,刚刚还义正词严的某人立马哑了。
糯米球姿态骄矜地跳到他膝盖上,两人一猫就这样安静地对视。
“叮叮!”
下一路公交到了,不停有人下来,游恺拉起谢林真的手,“吃早饭吗?”
谢林真缩着头猛点,若无其事地薅着糯米球,缓解自己的紧张。
游恺把他领到一家早餐店,冲埋头熬汤的老板喊了一句:“陈叔,两份米线。”
那老板抬头看见他,笑了:“小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说完又好奇地盯着谢林真,问:“这是你同学?”
谢林真也跟着喊了一声“叔叔好!”
三个字字正腔圆感情充沛。
这年纪的大人最喜欢嘴甜会喊人的小孩,偏偏谢林真又长得好,哄得陈老板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立马招呼:“哎!小朋友找个位置坐好,陈叔给你们端过来哈。”
游恺在旁勾起嘴角,把谢林真安顿在露天座椅上。松手时却被一把拉住了,“笑什么?”
谢林真仰头看他,目光带点羞赧。
游恺晃动手臂,轻声说:“像带你见家长。”
谢林真抬手捂耳朵,嘟囔道:“说什么呢,这是外面。”
陈老板端着两碗米线过来了,在他俩面前打了个响指,“陈叔今天高兴,请客,小同学给卧了两个蛋,不错吧。”
游恺把那碗移到谢林真面前,“陈叔给你弄的。”
谢林真偏头冲陈老板笑,“谢谢陈叔,这家店一定红遍天!”
陈老板爽朗一笑,冲他比个大拇指,“哎哟哟,你这小同学不得了,会说话!”
游恺在他碗裏放了个汤勺,“有点烫,吹了再喝。”
谢林真尝了一口,特鲜美,好奇道:“你跟陈叔怎么认识的?”
“我小的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儿吃早饭。”
“你爸……”谢林真犹豫着开口。
“他没和我妈离婚的时候。”
谢林真握着勺柄,抵住碗沿,定定望过去。游恺爸妈在他刚上初中就离了婚,那时游恺也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