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地球还在运转。
擦了两天药，他的脚好得差不多了，第三天开始着地都没感觉了。
于是游恺光荣结束了他的护送任务，谢林真也得继续去考前集训，因为这几天没去，他得在白天把进度补回来，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四月最后一个星期四，谢林真给游恺分析完他的卷子，撑着半边脑袋看他。
游恺改完，才停下笔问他，“怎么了？”
谢林真顿时就像洩了气的皮球往桌子上一嗑。
游恺心一惊，左手伸过去给他垫着额头，右手离他的肩膀很近。
谢林真一直没说话，脑袋贴着游恺的手心滚来滚去。
他的眼睫不时搔着游恺手心，游恺半边身体的神经都绷紧了。
滚了两分钟，谢林真突然笑起来，肩膀都跟着一抖一抖。
他侧过脸看游恺，前面的碎发微微盖着他眉毛，那双眼睛很生动。
“你是笨蛋吗？”他说。
游恺的手心触碰到一片柔软，那是谢林真的脸颊。
只要再侧一点点，谢林真的嘴唇就能印上去。
游恺的指尖反射性蜷了一下，碰了碰谢林真。
察觉到他的动作，谢林真又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在他的註视下慢慢把整张脸埋进去。
游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凝滞了一秒。
他彻底感受到了谢林真的嘴唇，柔软温热，安静地贴着他的手心。
谢林真的脸很小，游恺甚至能把他的下半张脸完全裹住，他控制住蜷起手的冲动，
半响，游恺忽然感觉到一点湿润，好像有什么在他的手心裏轻轻擦过。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盯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谢林真，手指无措地轻滑他的脸颊。
谢林真在他的掌心艰难吐息。
随后，缓缓把头抬起来，也不去看游恺，自顾自把东西收拢。
他的耳朵和脖颈在发烫，落到游恺眼裏就是漫溢的红。
游恺收回手，无措地看着他，忽然问到，“谢林真，你去哪裏？”
谢林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低眉答道：“回204。”
游恺不想让他先走，伸手拉住他，“等我一起。”
谢林真还是不看他，低头沈默，游恺的心不上不下。
他把试卷捡进书包，对谢林真说，“走吧。”
最后一个晚上了，他想，因为谢林真白天告诉他五月份他就要去省裏参加培训，可能要请半个月假，一直到考试结束。
他和谢林真并排走，四月底天气已经热了，两人都穿的短袖。
很奇怪，游恺觉得今天跟以往都不一样。
是哪裏不同呢？
快看到谢林真寝室的灯光了，他才想起，今天谢林真没有绕着他运动。
他走路不偏不倚，可是他与谢林真的距离也不远不近。
游恺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般碰上谢林真的手臂。
然后，转过手，反握住他的手腕。
谢林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抽开。
最后这段路，两个人都一直沈默，到了谢林真宿舍楼门口，游恺才慢慢把手松开。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谢林真的背影。
谢林真像是终于受不了这一路的沈默，猛地转过身，他背着光，游恺也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然后听见他犹豫着张开唇瓣，问自己，“你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听在游恺心上如雷霆万钧。
喜欢吗？
“我不知道。”
直到谢林真委屈地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游恺才意识到他刚刚把心裏话说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伸出刚刚握过谢林真的手发呆，眉心渐渐蹙拢，眼睛裏透出不解的光。
他再次转身走到这栋楼的背面，这一回他目的性很强，直直走到204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开了灯的阳臺。
整整半个小时，从裏面陆陆续续出来好几个人，但都不是谢林真，游恺的心紧缩着，他还是弄错了。
尽管他已经知道谢林真住哪裏，可还是找不到谢林真。
因为只要谢林真选择不出现，他就永远拿他没有办法。
门禁哨已经陆续响起来，游恺一步步慢慢后退，逃离这片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