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严重吗?”谢林真问。
凌渺说:“挺严重的,但手术成功几率很大,可是……”
凌渺继续道:“可是手术费用很高,我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小学。”
谢林真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没事儿,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总有人觉得年轻人的力量无穷大,但其实面对现实的时候,十七八岁是最脆弱的。
谢林真深有此感。
他少有的对亲人模糊的理解,发生在他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第一次是谢珉带着他妈第一次出国,然后是三代人第一次团聚、第一次生离死别,恍惚十来年,谢林真身边除了祖辈似乎就没有太多其他亲人的痕迹。
所以凌渺说出这些时,他仿佛能想象到这一家人是多么亲近。
父母在外辛苦奔忙,一双儿女亭亭长成。
凌渺是一个很自立的女生,自开学以来她的成绩都紧追谢林真,但谢林真也一直有所感,她的成长条件不算很好。
他问:“你是不是想兼职?”
凌渺闻言“嗯”了一声,很轻,但十分坚定,“我要是去做个兼职,自己的生活费就不要爸妈掏了。”
谢林真想了想,回她:“我帮你留意一下,别担心了,多笑笑。”
凌渺被他逗乐了,也没有别扭,特别感激地说:“阿真,谢谢你。”
回家路上他跟游恺商量这事儿。
游恺应道:“我妈有个朋友在附近开烘焙店,他们刚好要兼职服务生。”
谢林真眼睛闪闪发光,看他:“真的吗?那太好了。”
游恺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声音裏有笑意:“真的,周末带你去玩。”
游恺的手指挠的他心痒痒,他一缩就躲开了那只手。
强装淡定问他:“你怎么还动手动脚?我答应你了吗你就?’
游恺笑看他,“什么是动手动脚?”
语气诚恳,偏不知错。
谢林真揭他的老底,“上次你亲我就是,无缘无故摸我也算。”
游恺回他:“请求谢大法官驳回判决。我亲你你亲我,两情相愿的事儿,怎么能算动手动脚。”
谢林真卯足了劲儿怼过来,说:“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路上很黑,只有路灯照着的地方打下一片光亮。
谢林真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裏紧张的要死,他什么时候亲游恺了?
脑子裏突然闪过形体教室那次,我靠,这人装睡?
真正的高手,从不屑于伪装。
谢林真刚好站在暗处,神色不清明。他还是保持着那个一心虚就仰头看人的毛病,冲游恺说:“游恺同学,你说的每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建议你想清楚了再说。”
游恺在灯下,眼睛裏盛一个小小的幼稚鬼,连他也变得幼稚起来。
他喊道:“谢林真。”
谢林真潇洒转身,坦坦荡荡面向他。
他听到脚步声,游恺在朝他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游恺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观察着谢林真的反应,没立马错开,而是慢慢摩挲,沿着他的唇线流连。谢林真有点缺水,他很想通过什么方式让他的唇变湿润,但小笨蛋肯定会炸毛。
等他的唇离开,谢林真已经被亲懵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绯红漫上整张脸。
我靠,杀伤力好大。
然后他听到游恺说:“好了,你刚刚亲我了,现在你欠我一回。”
双杀。
什么你欠我我欠你,两个大老爷们天天亲来亲去算什么事儿。
谢林真维持着气势不倒,否决被告发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亲你了?”
游恺出击:“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亲你了?”
谢林真想说哪只眼睛都看到了。
心裏咂摸了一下,靠,好像两只眼睛都没看到。
三杀,谢林真死得很彻底。
他在心裏默念,远离游恺,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