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着急,喊出声:“我靠我的鱼!”
谢林真听见,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鱼?”
纪豪护着他的宝贝瓶子,笑嘻嘻地说:“对呀,湖裏跳上来的,我昨天凑热闹抓的。”
“阿真,你喜欢不?”
谢林真爷爷奶奶喜欢养这些,花鸟虫鱼,上次游恺去他家看到过很多。这些东西之于他就像从小长大的玩伴,又怎么会不喜欢。
谢林真点头,因为这几条鱼露出脸侧的酒窝,说:“喜欢,你抓了多少?”
游恺看他两眼,没出声。
纪豪往后一仰,说:“捉了三条,送一条给你——的同桌了,还有两条也有人要了。”
好险,差点浪费了完美计划。
纪豪冲游恺眨了下右眼,示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谢林真显而易见失了光彩,说:“前两天应该都捞的差不多了吧。”
纪豪说:“当然,我这两条可是偷摸着带回来的,其他人的都被上缴充公了,又丢回了水塘裏。”
湖不大,在沛中学生眼裏跟个水塘差不多。
谢林真听着鱼摆尾巴的声音,目光又艷羡地在那上面停了几秒。
外面下雨,游恺出了教学楼就一只手打伞,另一只空出来牵谢林真。
以前他俩在晚上和人少的地方会牵手,但现在游恺只松松握着他手腕。
一路上除了雨声没别的声音,谢林真抿住唇,他也不想先吭声。
路上有些砖头没铺平,水一淹就空了,踩下去能溅一裤腿。
谢林真快要踩上去时游恺往右提拉了一把,偏过头说:“别踩。”
谢林真低低“嗯”了一句。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谢林真喝着碗裏的汤,心裏直打小算盘。
他抬头看游恺,往前推推自己的餐盘,说:“我想吃你的蔬菜。”
游恺看着他碗裏没怎么动的绿叶菜,又给他夹了一片一模一样的。
谢林真握着勺子挖,挖了好几次都没中,铁了心要靠自己。
游恺无声勾起嘴角,一筷子夹进了他勺子裏。
终于吃到了,谢林真满意地鼓起脸颊。
路过超市时,谢林真想起今天是周四,糖也吃的差不多了,就站着没动。
游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分点别乱跑。
随后径直进了超市,出来时只带了两盒牛奶,推进谢林真手裏。
谢林真疑惑,眨眼看他,想问怎么不买糖。想起来两人还在冷战,就把话咽了回去。
前两天开始,游恺不再过来找谢林真补习英语,凌渺看看谢林真,又喵两眼游恺的位置,心想这两人是不是又吵架了。
而且还是形势比较严峻的那种。
课间她推谢林真手肘,“你跟游恺闹矛盾了?”
谢林真趴桌上,就露出两只耳朵,闷闷地说:“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吧。”
凌渺不解,“闹就闹了呗,怎么还不清楚。”
因为游恺甚至没有明确说自己错在哪裏,不清楚矛盾根源,还能怎么解释。
谢林真脑袋放空,想这回该怎么哄。
凌渺边做眼保健操,边开口:“他们的比赛是不是下礼拜星期一啊,好快。”
谢林真脑袋一顿一顿,说:“下周一就跟文科班打比赛?”
“对啊,纪豪跟我说的。”
还让我特意告诉你,凌渺心想。
“这次只能室内打吧,外面这么湿。”
凌渺点头,“他们是这么说的,我还没去过体育馆。”
谢林真答:“我也差不多,就开学典礼去过一次。”
这周雨大,游恺没再骑车,两人都去等公交。
游恺的方向跟谢林真相反,每天他都要把谢林真送上车了继续等。
站臺下,谢林真听着外面劈裏啪啦的声响,焦急道:“你的车来了就先走,行不行。”
游恺没答话,带着他往车头走。
雨天挤公交的人特别多,这一块又很多学校,一放学简直水洩不通。
等把他护怀裏往车上带时,游恺也没松开手。
谢林真感觉到了,他伸手去推卸,隔着雨幕和拥挤的人潮,艰难开口“你别上来,快松手,不然下不去了!”
游恺没松劲儿,他紧紧握住谢林真的腕子,皮肤贴合处已经被雨水打得湿滑。谢林真推拒的手触到他的伞,沾了一手冰凉。
“嘀嘀——”
车门关闭,游恺保持着握住他手臂的姿势,站到他的后面,半环着他。
安静的空间裏,谢林真靠着游恺的胸膛,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眼睛发酸。
他几乎要转头去看他,但车厢裏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他的手臂、肩膀都蹭着别人的,呼吸都要插空,抬头也显得困难。
于是他只能用力往后靠,头一顿一顿点在游恺胸膛上,仿佛对暗号。作为回应,游恺缓缓摩挲着他的腕骨。
一时间,这些天的冷淡、酸楚仿佛都烟消云散,谢林真心裏一抽一抽,咬着牙忍耐。
这条线偏僻,路灯商圈都不多,一路上黑漆漆的。
在这样昏暗寂静又众人瞩目的空间裏,游恺轻轻低头,歪靠在谢林真左肩上,呼吸洒在他耳侧。
谢林真感受到,也把头靠过去,车灯摇曳,令他生出一种耳鬓厮磨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