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送周欢出皇宫,周欢走前,奚敏喊住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欢哈哈笑了几声,“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你能成功溜出去,我难道还不行吗?”
本来紧张的氛围,被周欢简单的几句话打破了。
奚敏哭笑不得地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啰嗦什么。总之,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周欢给了奚敏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奚敏目送周欢离去,等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她才回了浩书房。一回到浩书房,奚敏便拿出了机关盒,她按照楼光峥给自己的办法操作,试图打开机关盒。
“干字,朱雀,心月狐……先纵六,再横八……”奚敏念叨着,手指飞快地来回转动。
机关盒本来只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如今被奚敏这么一搞,六个面都凸出或凹进去几个小方块。
“开了!”奚敏听到一声“咔擦”,不由得眼前一亮。
机关盒已经被打开了,不大的盒子裏装着一个小黑团。而看到小黑团的瞬间,奚敏的脸顿时白了。
奚敏皱眉看着小黑团,却没有伸手将其拿出来。
这小黑团叫做一月迷,奚敏以前在江湖上见过这种东西,也见别人使用过这玩意儿。那些长期使用一月迷的人,几乎都死了。
一月迷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药物,是江湖魔教拿去控制人的物品。
奚敏的脑海千回百转,心中逐渐有了清晰的思路。
一月迷是江湖上的东西,而鬼医冷普常就是江湖中人。冷普常给淮南王献药,估计就是献的一月迷。
奚敏看了淮南王的往事录,卷宗上记载淮南王身上有一些伤口,冬天和下雨天的时候常常会疼得难以忍受,而一月迷有缓解疼痛的功效,冷普常在那个时候给淮南王献药,最能获取对方的信任。
只不过一月迷不能长期食用,更不能一次性服用过多,否则会上瘾,会在得不到那东西的时候抓心挠肝,甚至会为此疯狂。
江湖魔教就是以此原理用一月迷控制别人的。
总之,这东西,碰不得。
奚敏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将机关盒盖上。
“所以,后来淮南王追杀冷普常的原因,是他发现了这药物的异常?”奚敏平覆了一下心情,继续思考。
从冷普常献药的时间来看,淮南王已经服药多年了,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些年淮南王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不见外人……莫非,淮南王早就被郝涛年控制住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淮南王到底有没有造反,郝涛年又是如何控制他身边其他人的?也是通过一月迷吗?还有,一月迷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被送到楼光峥那裏去?难不成郝涛年还想利用一月迷控制楼光峥?
楼光峥知道打开机关盒的方法,那么他知不知道这裏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奚敏喘不过气儿来。奚敏顿时觉得胸口闷,她霍然起身,走到窗边透气。
……
京城外。
郝涛年的军营之中。
一队队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在军营中巡逻,整个军营充满了紧张严肃的气氛。
楼光峥经过士兵们的身边,士兵们则规规矩矩地给他行礼。楼光峥来到一个帐篷外,他准备进去,守门的士兵却拦住了他。
士兵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世子殿下稍等,小的得进去给郝大人汇报。”
这是郝涛年的军营,但更是淮南王的军营,楼光峥身为淮南王世子,却不能来去自如,可见郝涛年在军营已经做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楼光峥冷冷地看着士兵,却没有发脾气。
“去吧。”楼光峥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士兵松了口气。
郝涛年不会不见楼光峥,士兵们只是走个形式。果然,没一会儿士兵就出来了,并且恭恭敬敬地邀请楼光峥进去。
楼光峥绕过他,径直进了帐篷,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看卷宗的郝涛年和在一旁睡觉的冷普常。
楼光峥没看冷普常,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郝涛年的身上。
郝涛年见楼光峥进了帐篷,立刻放下书,继而热情地笑着起身,做了个手势请楼光峥往主位上坐。
“世子殿下可算来了。”郝涛年等楼光峥坐下后,笑容更甚,说道,“派人去请了您好几次,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楼光峥瞥了他一眼。
郝涛年装作没看到楼光峥的眼神,笑容依旧。郝涛年笑道:“世子殿下知道皇帝老儿去了北方吧。北方有那能征善战的武去拙,皇帝不仅安全,还能有军功加身。”
武去拙打得靖国节节败退,不仅在短时间内收回了失地,还作势继续北上,看他的意思,不攻下几个靖国的城池不会罢休。
楼光峥闻言,眼光深深,却没有回话。
“皇帝老儿害得世子殿下十多年不能回淮南,不能和王爷见面,他可是我们最大的仇人啊。”郝涛年继续说道。
当初楼光峥入京为质,是皇帝要求的。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那时候明明有资格与朝廷一战的淮南王轻而易举地答应了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世人都感到奇怪,楼光峥可是淮南王唯一的儿子啊,虎毒不食子,淮南王怎么能忍心看着儿子成为看人脸色的卑微质子呢?就算不想和朝廷动手,就算想自保,也不至于一点儿条件也不向京城提吧。
然而世人疑惑归疑惑,淮南王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楼光峥送去了京城。
期间淮南王有要求和楼光峥见一面,但都被皇帝拒绝了。就这样,淮南王一家人十多年未见面,淮南王王妃甚至因为过度思念儿子而香消玉殒。
楼光峥不明白父王当初为何那么狠心,他不理解父王,但也恨皇帝。
楼光峥恨皇帝要求他入京为质子,恨皇帝将他囚在京城十多年,恨皇帝不让他和家人团聚,恨皇帝害得他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楼光峥的拳头逐渐紧握,眼裏仇恨的光也变得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