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和周欢回无垢司的路上,周欢的第一句话就是:“阿敏,你和武将军都聊了些什么哦?”虽然奚敏和武去拙也没出去多久,但周欢好奇,忍不住问问。
武去拙从北方回京城不过一个月,周欢对那人还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年纪轻轻就当上大将军,还深受皇帝信任,武去拙此人肯定不简单。
奚敏停住脚步。
“怎么了?”周欢问。
“你如何看定远将军的死?”奚敏反问。
“他不就是意外从高臺上摔下来了么……”周欢道,“莫非你怀疑有人要害定远将军,故意引定远将军上了那被提早做了手脚的高臺,致使他不慎跌落?”
周欢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捕快,奚敏那么随口一说,他就能有此推测。
奚敏定定地看着周欢,周欢则尬尬地咧嘴笑了笑,他说:“不至于吧,定远将军老早以前就不管事了,他能威胁到谁的利益,又有谁想害他啊。”
这些话不是没道理,可奚敏就是感觉定远将军的死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不然,定远将军那么小心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从高臺上坠下,甚至当场摔死。
“你要是手头上没什么事儿,能不能麻烦你查一查定远将军的案子。”奚敏正视周欢,认真说道。
奚敏大人以前可不会这么客气地跟周欢说话,更不会把感兴趣的案子丢给别人去查。对此,周欢感到疑惑。
“我有另外的案子要查。”奚敏见他眼神不对,连忙补充道。
她得亲自查清楚尚家的案子。
当然,此事暂时不能告诉周欢,毕竟尚家的案子是周欢一手查办的,若让对方知道自己又在查这件案子,始终不太好。
闻言,周欢的疑惑之色消退了些。他道:“行,我会关註此事的,你放心吧。”
奚敏颔首:“好。”
这事儿说完,他们便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一个巷子口,奚敏又停下了脚步。周欢以为她又想起什么事情需要交代,没想到对方只说:“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你先回去吧。”
周欢楞了楞,但很快回过神来,他说道:“你独自静静也好。我先回去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奚敏,“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与周欢分别后,奚敏穿过这个深巷,来到京城另一条繁华的大街。奚敏又弯弯绕绕走了几条街巷,终于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尚府。
也可以说是被查封了的尚府。
尚贤的母亲尚夫人喜静,父亲尚尚书便在京城较偏的地方选了这么一所宅子。
尚府的地理位置虽然偏,以往却有不少人来此拜访。然而自尚家出事后,此地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平民偶尔路过了。
据说尚家出事以后,不少富豪和官员想要买了尚府宅邸,可皇帝非但没允,反而将尚府赠给了尚尚书的学生许慈甫,也就是如今的新任兵部尚书。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
奚敏抬头看着已经蒙了些许灰的尚府匾额,心裏感到落寞。
这陌生又熟悉的府邸,就是她的家。
说陌生,是因为这裏太过冷清和萧瑟;说熟悉,是因为这裏的一砖一瓦一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奚敏想进去看看,可是府门已经被锁了,她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奚敏想了想,准备从后门翻墻进去。而就在奚敏开始转身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马蹄声,且那声音越来越大。
奚敏的余光瞥见一个人正疯狂地策马奔来。
最要命的是,马的正前方的不远处有一个老婆婆在慢吞吞地走着。
“闪开!”
马背上的少年大喊,可是老婆婆年纪大了,耳背,听不见,所以她依然自顾自地慢慢走着。
臺阶上站着的奚敏一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就一瞬间,她猛地冲了过去。
策马的少年已经在勒马了,当看到有个疯子突然窜出,搂着老婆婆就往一边扑时,他火气顿时上来了。
奚敏带着老婆婆一起扑在一旁,马也停下了。
马蹄重重地踏下,就停在奚敏的正后方。
差一点,就差一点。不管是策马的少年勒马慢一点,还是奚敏扑得慢一点,都会出人命的。
“你疯了吧。”少年气冲冲地翻身下马,对着奚敏大喊。
奚敏没理他,而是扶起老婆婆,问对方:“老人家,您还好吧?”
老婆婆被吓得惊魂未定,她颤巍巍的手被奚敏紧紧又柔柔地握住,许久才回过神来。
奚敏不说话,身后的少年就更生气了。
“餵,我跟你说话呢!”他嚷嚷。
奚敏还是不理他。
“还好还好,就是有点吓人。”老婆婆喘着气说,“姑娘,多谢你了。”
“不客气,您人没事就好。”奚敏笑道,“您家住哪裏,我送您回去吧?”
不等老婆婆回答,少年先发火了。
“餵,你这人怎么回事?”被无视和忽略的少年愤怒道。
少年恼极,一气之下抓住奚敏的另一只手就将她往自己这边转,为了不连累老婆婆,奚敏下意识放开了握着对方的手。
少年的力气很大,奚敏被他扯着转过身,这还没完,她被他猛地推到了墻上,若非她反应快,用胳膊抵在墻上,恐怕她这脑袋就要撞上墻了。
当策马的少年看清奚敏的脸后,不由冷笑着松了手:“我当是哪家的小姐如此狂妄呢,原来是无垢司的奚敏大人。”
奚敏唇角一扬:“哦,楼世子啊……”
别来无恙。
她淡然地看着楼光峥。
没想到她重生归来,遇到的第一个故友便是他。淮南王世子、她的好朋友,楼光峥。
“你怎么会在这儿?”楼光峥冷眼看着她。
“怎么着,碍着世子了?”奚敏以从前的相处方式和楼光峥说着话。她想,就算她这么跟楼光峥说话也没什么,毕竟楼光峥最多觉得她奇怪,他绝对猜不到她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