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五刻,楼光峥出府,奚敏则迅速跟上。
楼光峥带着亲信连擎,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连擎蹦蹦跳跳地跟在楼光峥的身后,有些不解:“世子,那人穿着无垢司的衣服,应该是无垢司的人吧。既然是无垢司的人,怎么会跑来帮卢大人传话呢?”
楼光峥黑着脸说:“不知道。”
他当然也知道传话的人来自无垢司。本来他从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但传话的人说了,是他的师姐奚敏让他来的。
其实楼光峥和奚敏并没什么交集,以前他见到她除了觉得对方总摆着一张臭脸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昨日楼光峥在尚府门口遇到奚敏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准确来说不是对方奇怪,而是他对自己见到奚敏却生出熟悉之感这个事儿感到奇怪。
以前楼光峥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因此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奚敏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奚敏要让他去卢尚书的书房,为什么奚敏不亲自来找他?
好奇是认识、了解一个人的前提,楼光峥带着这份好奇踏上了前往卢府的路。
“对了。”快到卢府时,楼光峥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就对连擎说,“一会儿你别跟着我,你就留在外面,回府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连擎感到疑惑,他偏偏头问:“为什么呀?”
楼光峥回头瞪了他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楼光峥进了卢府,连擎只好老实地按照楼光峥的吩咐停在原地没走。
看到这个场景,躲在暗处的奚敏不由笑了笑。
楼光峥是想让连擎观察是否有人跟着自己一起进卢府吧。
奚敏收回思绪,直奔卢府后门。奚敏绕了个圈子,在卢府的走廊裏发现了楼光峥和卢府管家。
“楼世子大驾光临,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卢府管家为楼光峥引路,笑盈盈地说道,“只不过今日王大人生辰,老爷去王府了,可能会晚点儿回来。楼世子有事的话,我这就去找老爷。”
“不用了。”楼光峥道,“我去他书房等他。”
“抱歉楼世子,老爷平日不太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卢府管家连忙道,“我还是带您去正厅吧。”
楼光峥停住了脚步。
楼光峥的脾气不好,关键是陛下纵容他宠着他,即使许多朝臣上奏参楼光峥,皇帝也没有重罚过对方。因此京城没几个人敢在楼光峥的面前晃悠。若非他今日亲自找上门来,卢府管家真想一辈子避开这尊瘟神。
亲自面对楼光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尤其是现在,楼光峥不走路也不说话,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感到心惊。卢府管家真怕对方突然转身,对着他就是一拳或者一脚。
可最后楼光峥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
他转头看卢府管家,语气冷冷:“不是你们家尚书大人让我在他的书房等他吗?”
卢府管家心想这怎么可能,书房可是老爷最重视的一块地方,若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可以进去的。
“无垢司的人告诉我的。”楼光峥继续道,“说是刚好在王大人那儿遇到了卢尚书,卢尚书便借机让他传话。”
这也不可能嘛,就算老爷要找人传话,也不可能找无垢司的人啊。等等……无垢司的人?卢府管家眼皮子一跳。
卢府管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忙问:“楼世子可还记得传话者的模样?”
楼光峥不耐烦地答:“忘了。”说完又愠怒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赶紧去找你们老爷。”
卢府管家吓得连连应声,又坚持说要带楼光峥去正厅。
“我就在这儿坐着。你快去办事儿。”楼光峥心烦,踹了卢府管家一脚。
卢府管家感到心惊胆战,不得不顺着楼光峥的意思让他在这儿稍等,然后灰溜溜地去找人了。
楼光峥当然不会这儿老实坐着,他等卢府管家跑没影儿了以后,便自个儿去找卢尚书的书房了。
而楼光峥不知道的是,卢府管家在离开他的视线不久后,就被一路跟随的奚敏打晕了。收拾完卢府管家之后,奚敏又折回去找楼光峥。
奚敏看着楼光峥忽悠着一个个卢府的小厮婢女,让对方带自己来到了卢尚书的书房附近。
楼光峥一步步地靠近卢尚书的书房,躲在暗处的奚敏也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巨大的压力迎头而来,惊得楼光峥连忙往后退。来者正是听音,她甫一落地,就朝楼光峥扑过去,与之交手。
楼光峥大骂了一句,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和听音打架。二人你一招我一式,打得难舍难分。楼光峥的武功不错,但他最讨厌打持久战,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懒得再去探究奚敏为何要让自己来这儿,楼光峥一拳打出,再也不管听音,拔腿就跑。
谁知听音穷追不舍,楼光峥气得破口大骂。
待那二人跑远,奚敏再确认四下无人后,她便立刻从暗处出来,进了卢尚书的书房。
卢尚书的书房内有着浓浓的墨香味儿,除此之外和尚贤父亲的书房没什么不同。他们的书房内都摆着十几个书架,书架上除了书以外还放着一些文人喜欢的摆件。
奚敏开始小心翼翼地、快速地、认真地翻找着东西。
卢尚书的书房比较大,奚敏没有去管中间的几个书架,而是把重心放在了贴着墻的几个书架和卢尚书平时写字的地方。
她很快就看完了书架,来到卢尚书的案几边。
案几上摆满了书卷,奚敏翻来翻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表面上是没有异常了,但奚敏相信,卢尚书这种人的书房裏肯定有机关和暗格。
奚敏为此感到庆幸,还好她前些年行走江湖,了解了一些高深的机关术。
敲、按、推、移等一系列动作做完后,奚敏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眼见着时间流逝,她也有些着急了。
这次进入卢尚书的书房已经很不容易了,下次若还要再探,基本是不可能。
奚敏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可看了一会儿还是没觉得哪儿有问题。直到她无意间的一个低头,註意到了案几上的灯盏。
那灯盏和别的灯盏并无不同,但它的位置却是有问题的:灯盏放在那儿,会挡了写字的手。
奚敏下意识地拿走了灯盏,果然看到灯盏底下有一个小暗格。
暗格裏有散乱的方形木块,看样子要把这些方形木块归于合适的位置,才能启动下一个机关。
这个好办,毕竟奚敏曾经在一个机关术大家那儿看到并偷学过几招。
奚敏按照记忆,将那些散乱的方形小木块一个个移动到适当的空格裏,不一会儿,暗格底下又出现一个暗格,而这次的暗格裏,只安置了一个木制按钮。
奚敏毫不犹豫地按了那个按钮,她刚一按下,便听到脚底有机关启动的声音。奚敏低头没看到地板有变化,她灵机一动,推开了卢尚书平时坐的木榻。
木榻被推开,一个方形的洞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洞内放着一些重要的文卷秘书和几个模样奇怪的令牌。
奚敏的手心冒出了汗,心也快速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