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去拙来到张叁的宅邸,顺利地见到了对方。
张叁请武去拙到正厅喝茶,问对方:“武将军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武将军有何指教?”
武去拙呷了一口茶,慢慢说道:“听闻中卫军的统领拥有大渝独一无二的黑铁剑,我能有幸见之吗?”
张叁看着武去拙,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喊来管家去取他的黑铁剑。
管家取来黑铁剑,呈于武去拙和张叁的面前。黑铁剑通体偏黑,泛着银色的冷光。武去拙起身,拿过剑比划几下,又细细看了黑铁剑的材质。
“果然是好剑。”武去拙将剑还回去,转身问张叁,“张统领用这把剑多久了?”
“自我上任中卫军统领后,便一直用的这把剑,算起来,也有五年多了。”张叁想了想,如是回答。
“不曾换过?”武去拙追问。
“不曾。”张叁道,“黑铁剑不是我想换就能换的。武将军是行伍中人,想必也知道黑铁本就少见,京城附近更是稀罕,如果要换剑,也需要陛下同意。”
这个倒是。武去拙点了点头,信了张叁的话。张叁的回答还算正常,武去拙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之后武去拙又跟张叁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但是张叁突然喊住了武去拙。
“武将军。”张叁淡淡道,“我听说王马统领断过一柄黑铁剑,不过他已经向陛下呈去了重铸一把黑铁剑的奏章,就在昨天,他换了一把新的黑铁剑。”
王马啊……武去拙在心裏嘀咕。
当时和奚敏谈到中卫军的三个将军时,他就说了王马此人最可疑,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没错。
武去拙转向张叁,拱手道谢:“我知道了,多谢张统领告知。”
武去拙告辞离去后,张叁的随从进来了。随从看着正厅门口,有些疑惑:“这武将军怎么突然来找您了?”
张叁皱眉道:“不是说前几天武将军和无垢司的奚大人离京了么,估计在查什么案子,他应该是来找我取证的,我们配合就行了,不用担心也不用多想。”
……
周欢找了李思,得到了和武去拙一样的答案,至于奚敏……她甫一进入王马的宅邸,就被王府管家告知,王马死了。
王府管家嘆了一口气,对奚敏说道:“奚大人,您来晚一步,我们家统领大人上吊自尽了。”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要上吊自尽?”奚敏蹙眉。
“说是做了错事,死不足惜,还留下遗书让我们早早将他埋了,不要宣扬。”管家低下头,悲痛道。
“他的遗书在哪儿,我可以看看么?”奚敏问。
奚敏不相信王马是自尽的,他的死肯定和卢尚书有关。说起来,卢尚书的动作还真是快啊,先杀了平安县的谈县令,接着处理掉了中卫军统领王马。
管家说道:“统领大人的遗书在夫人那裏,奚大人如果需要,请去找夫人吧。”他迟疑了一下,问,“您是无垢司的奚大人,您来找我家统领大人,是为了查什么案子吗?如今统领大人已经因罪自尽了,不如您发发慈悲,让他体面去吧?”
奚敏不理会他那些话,只道:“带我去见王夫人,还有,我要检查王统领的尸体。”
管家犹豫许久,还是点头办事去了。
奚敏见到了王夫人,对方正跪在王马的棺材边放声大哭,就算察觉到有陌生人来了,她也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嚎啕。
奚敏走到王夫人的身边,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来意:“王夫人,我是无垢司的奚敏,我想看一看王统领留下的遗书,另外,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尸体。”
王夫人一把推开奚敏:“你是无垢司的奚敏又如何?老王的遗书,我凭什么给你看?我更不允许你侮辱老王的尸体!”
王夫人态度强硬,让奚敏有些不好办。
“无垢司查案,希望王夫人配合。”奚敏凝眉。
“老王已经死了,他自尽了!他生前犯的错,都应该随着他的死终了了吧。你哪来那么多事啊,你给我滚出去!”王夫人大喊大叫,“来人,来人啊!把她给我赶走!”
虽然王夫人在这儿闹腾,但是府裏的小厮不敢上前对奚敏动手。
奚敏离王夫人远了一些,继续说道:“王夫人,若我告诉你,王统领不是自尽,而是他杀,你会让我为他揪出幕后黑手吗?”
王夫人闻言,哭声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老王是被别人杀害的?”王夫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奚敏,“可是他的身上除了脖子那儿,别处都没有伤口,他怎么可能是被别人杀害的?”
“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他的遗体?”
王夫人开始犹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
许久,王夫人终于点头同意了:“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检查完老王的遗体后,要将其恢覆如初。”
奚敏点点头:“这是自然。”
奚敏绕过王夫人,来到棺材旁边,伸手掀开王马的上衣,用手指扩散开王马的心口肌肉。果然,又是穿心针。这就能肯定王马的死也是卢尚书的手笔了。
“夫人请来看,王统领这儿有一个细小的孔。”奚敏喊来王夫人,示意她看王马的心口,“王统领是被人用银针穿心杀死的。而且你看,他脖子上的勒痕并不明显,按照王统领的体型,他悬梁自尽,脖子上的勒痕不可能这么浅。杀王统领的人是想伪造王统领自尽的模样而躲过别人的追查。”
王夫人闻言大吃一惊,登时楞在原处,不多时,王夫人再次开始大哭起来:“老王,你死的好冤啊!”
奚敏心想其实王马也不冤,他跟着卢尚书作恶,死是迟早的。奚敏不等王夫人哭够,又道:“王夫人,可否让我看一看王统领留下的遗书?”
王夫人摇头:“那是老王留下的东西,我不让任何人看。”
奚敏有些无语。
“既然王统领是被人杀害的,那遗书怎么可能是他留下的,定然是凶手伪造的啊。”奚敏扶额。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王夫人强迫自己别再哭,她擦干了眼泪,从怀裏掏出一张纸,递给奚敏。
奚敏打开纸,一目十行看完后还给了王夫人。
为了博取王夫人的信任,奚敏故意安慰她一番:“墨迹未完全干,字迹也很乱很僵硬,想必是临时模仿王统领的笔迹写出来的。更何况,夫人,这纸上只写了王统领有罪,却没有说具体是什么罪。”
王夫人抬头看她:“也就是说,我家老王没罪?”
那倒不是。
奚敏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夫人可知王统领这段时间的行程?”
王夫人皱眉回忆:“好像出了一趟京城,说是为陛下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