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没有通力反驳,这让卢尚书有些不解。
武去拙却因此明白了奚敏的意思。武去拙说道:“陛下,既然奚大人这么说,不如把她扣留在皇宫,由无垢司以外的部门重新调查这件事情,也好还奚大人一个清白。”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武去拙,沈默半晌才点头允了。
卢尚书不得不又开口:“陛下,武将军就要离京了,这最后的日子,不如让他在宫裏住,这样也能避免其他人打扰武将军。”
看似是替武去拙着想,让他能清凈地过两天好日子,实则是不想让武去拙出宫给周欢通风报信,也不想让武去拙在宫外暗中做点其他的事情。
反正宫裏有卢尚书的人,由那人监视武去拙,卢尚书也放心。
奚敏知道卢尚书的那些打算,但她不着急,相反的,她正需要武去拙留在宫裏。至于周欢那边,奚敏相信周欢知道该怎么做。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后,皇帝下令将奚敏关在皇宫的地牢中,让武去拙暂住御书房附近的侧殿。
奚敏被押了出去,武去拙看着她吊着的左胳膊,蹙眉忧心。
武去拙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了大殿,奚敏突然转头看武去拙,武去拙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奚敏这才转回脑袋,安心去了。
卢尚书来到武去拙的身边,乐呵呵地说道:“武将军,北方不比皇宫,你可得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好日子,没准儿下一次回京城,就是十几二十年后了。”
武去拙看着前方,浅笑道:“卢大人真是下得一步……险棋啊。”
武去拙说罢大步离去。
……
奚敏被关在地牢深处,这裏阴暗潮湿,寒气极重,虫子老鼠在地上到处爬,奚敏只能坐在稍微干凈一点的枯草垫上。
奚敏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得先捱两天,等武去拙找出卢尚书在宫裏的眼线,然后通过那个眼线调查当初是谁模仿了皇帝的笔迹写了那份圣旨,又是谁偷了玉玺按了那个印章。
不仅如此,还有那份奏章。起初奚敏没觉得奏章需要特别处理,但是现在她被关在地牢什么事儿也做不成不得不静下心来想一想的时候,她觉得有必要了。
至于该如何处理……奚敏听到动静,突然睁开眼睛。
“谁?”
“是我。”许慈甫的脸出现在奚敏的眼前。他带着微笑,和气地看着奚敏。
“你怎么来了?”奚敏走过去。
许慈甫有权有势,没准儿守地牢的就是他的人,所以奚敏倒也不惊讶许慈甫是怎么进来的,只是好奇他来干什么。
许慈甫笑道:“来看看奚大人。”
奚敏也笑了:“想证明你是对的,想说明我不该招惹卢尚书,想来看看我的狼狈?”
以前许慈甫也不是没干过这件事情,比如许慈甫不让尚贤去尚府的练武场捣乱,尚贤偏偏要去,之后被尚尚书骂了以后,许慈甫就来落井下石。当时只觉得那是朋友间的玩笑,可是现在,当尚贤不仅仅是尚贤的时候,她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许慈甫说道:“奚大人,如果你保证暂时不动卢尚书,我能救你出去。”
奚敏觉得好笑,她道:“我对许大人并无益处,许大人何必救我?”
许慈甫慢慢道:“无垢司,怎么可能对我无益处呢?”
救了奚敏,就相当于有恩于奚敏、周欢这两个无垢司的首领,如此一来,无垢司不得多帮着点儿许慈甫?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奚敏冷笑。
“不用了,许大人走吧,免得被人瞧见你我交谈,拖累了你。”奚敏回到枯草垫上坐着,不再理会许慈甫。
许慈甫看了奚敏好长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许慈甫走后,奚敏把目光投向他离开的方向。
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许慈甫说暂时不要对卢尚书动手?而且不仅是许慈甫,楼光峥也是这个想法,卢尚书对他二人来说,有什么作用么?
想到卢尚书,奚敏便回忆起方才在御书房卢尚书说的那些话。
那些暴露自己和中卫军统领有交集的话,足够皇帝猜忌卢尚书了。卢尚书为了不让奚敏继续查案,居然将自己置身于那等处境,是觉得自己有能力避祸,还是他已经有了退路且另有打算?
得快点儿离开这个地牢,将心中的疑惑早日解决。
奚敏总觉得有大事儿要发生了。
奚敏走到牢房裏的桌椅边坐下,她看着满是灰尘的桌子,用手指开始在桌子上画地图。她凭着记忆画出从此处离开地牢的路线,画完以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然后改了几处错误点,最后将图背了下来。
做完这些还不够,奚敏擦掉桌上的痕迹,用手指沾了沾水,开始根据上一辈子的记忆画皇宫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