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武去拙脱口而出喊了她的名字,不等别人提醒就抱起奚敏便往京城的方向跑去。
……
奚敏又做了那个她身处深湖的梦,只不过这一次她清醒得更早,她憋着气拼尽全力往上游,这次和上一次一样,不管她怎么游都是徒劳。
奚敏始终在原处。
那个年轻人呢,为什么还不出现……正当奚敏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伸出手,喊着奚敏的名字,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上游去。
年轻人的头发飘散在湖水中,挡住了他的脸,奚敏依然看不见他的模样。奚敏不由用力地握住了年轻人的手。
“奚敏,奚敏!”年轻人一次次地喊着她。这一次他只叫她奚敏,而不唤她尚贤了。
……
奚敏蓦地从床上坐起,她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背后和左胳膊还袭来了重重的疼痛感。
奚敏第一眼便看到了武去拙。
“你醒了!”武去拙大喜。
奚敏低头,竟看到自己紧紧地握住了武去拙的手。奚敏顿了一下,这才迅速地收回了手,她隐隐约约记得她在梦裏抓住了那个年轻人的手。
第一次见到武去拙的时候,奚敏便觉得他的声音和梦裏年轻人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可那个时候奚敏觉得武去拙不认识尚贤,不可能喊出尚贤的名字。
后来在新平镇的时候,武去拙告诉她,他见过尚贤。那个时候奚敏没多想,全然忘记了自己做的梦。
可是现在,这个梦勾起了她的回忆。
难道,梦裏的年轻人,是武去拙?
奚敏抬头,对上武去拙的眼睛。
“你没事儿吧?”武去拙见她醒来的反应有些奇怪,不由皱眉问。
“没事。”奚敏摇摇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对尚贤……”
可是话音未落,周欢的声音就倏地响起了。
“阿敏,你可算醒了!”周欢一进屋便看到醒来了的奚敏,他大喊着,“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每次都有人打岔。
奚敏撇撇嘴。
周欢挤走武去拙,坐到奚敏身边,关心问道:“感觉如何?大夫说了,你的伤很重。还有啊,阿敏你真的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不然你的左胳膊可就废了。至于你背上的伤,昨晚裂开了,不过你别担心,我让小师妹重新给你上了药……”
周欢耐心地絮絮叨叨,奚敏只能哭笑不得地听着。最后,周欢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才给了奚敏开口的机会。
“卢尚书如何了?”奚敏问道。
“被关在了大理寺的地牢。”周欢道,“宫裏的地牢被我们闯了,卢尚书是刑部尚书,加之我们无垢司在处理尚氏一案上出了纰漏,陛下就只能把他关在大理寺的地牢裏。”
卢尚书被关在哪儿并不重要,奚敏只关心陛下准备如何处理卢尚书。
只不过她还没问,武去拙便先发话了:“陛下让大理寺卿再次审查此案,你放心,人证物证皆在,卢尚书逃不掉的。”
那就好,奚敏放心了,长长地松了口气。
“对了。”奚敏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问周欢,“陛下如何处置我们?”
“革我一年的职,每隔七日都要去宫裏领五十鞭子。没办法,又是差错案子,又是帮你逃狱的,陛下不重罚我才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周欢耸耸肩道,“至于你,陛下说了,你帮他挡箭,加之你是为了尚氏的冤案,功过相抵,不与你计较了。”
奚敏点点头,又问:“宫裏那把火,谁放的?”她记得当时宫裏走水了,那件事帮她转移了不少人的註意力。
“我放的。”武去拙举了举手,尬尬地笑了。
“陛下没责怪你?”奚敏道,“还有,他知道你会武功之后,怎么说?”
敢欺瞒皇帝自己不会武功的,也就只有武去拙了。
武去拙道:“我跟他解释了,他说看在我这些年镇守北方有功的份儿上,就不罚我了。跟你一样,功过相抵嘛。”
“还有一件事。”奚敏看着武去拙,“你是不是,要离京了?”
昨日奚敏和武去拙一起进宫面圣,武去拙为了不让皇帝忌惮自己,选择了择日离京,回北方。
武去拙对上奚敏的眼睛,笑容渐渐淡去:“是,要离京了。”
奚敏沈默。
“我会再留几日。”武去拙又道,“我跟陛下说了,十日后,我再离京。”
“十日,陛下能同意你留这么久么?”奚敏觉得不对劲儿,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这下轮到武去拙沈默了。
奚敏大概懂了,武去拙必定是用一个很长的不归京时间,向皇帝换了这个在京再留十日的请求。
奚敏心中莫名地发堵。
“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至于卢尚书那边……放心吧,我会关註的。”武去拙道。
奚敏回过神来。
是了,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尚氏的案子和卢尚书,其他的事情,容后再想。
奚敏平覆了心情,说道:“在那之前,我想先见一见卢尚书,问他一点问题。”
周欢打了个响指:“好办,我带你去。”
三人一起去了大理寺,周欢和大理寺卿私聊几句话后,便甩着大理寺卿给他的令牌朝奚敏和武去拙走来,带他们往地牢的方向去。
奚敏跟在周欢身后,身侧则是武去拙。三人一起往地牢的深处走,在这期间,谁都没有说话。
要到关押卢尚书的牢房时,周欢将钥匙给了奚敏,给她一个单独见卢尚书的机会。奚敏拿着钥匙,一个人继续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