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若有所思地看着武去拙。
武去拙说道:“第一个梦,做于我们初次见面的当天晚上。我梦到我行走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湖边,我突然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便跳下湖去救人,没想到我看见了你,那时你慢慢地沈入湖底,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应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了,所以不知道最后有没有把你救上来。”
奚敏皱眉:“你当时,喊我什么?”
武去拙回答:“奚大人。”他想了想,又解释,“毕竟当时我们才见过一面,还不是很了解对方。”
奚敏倒没有在意武去拙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她思考片刻,让武去拙继续说。
“第二个梦,是我在新平镇做的。在梦裏,我又经过了那片湖,走着走着我又听到了落水的声音,那一次我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然后我又看见了你。那一次,你离我更远了。和第一次一样,我还是莫名其妙地醒了,也不知道是否救了你。哦对了,第二次,我喊了你的名字。”
奚敏。
“我本来以为我只是重覆做了一个的梦,可是听了你的话,我想我应该是做了两个不同的梦。”武去拙道。
因为他两次看到奚敏沈入深湖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他只是想救人,第二次……他不想奚敏就那么死了。看起来是一个意思,但武去拙知道,这是两个感受。
“你……”这下,奚敏有些不淡定了。
她还记得她做的那个梦,在梦裏,她沈入深湖,第一次听到声音,是有人在叫“奚大人”,第二次则是有人在喊“奚敏”。
虽然是梦,但对于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重生的奚敏来说,梦不仅是梦。所以虽然梦很玄乎,虽然她从未听过梦裏年轻人的声音,甚至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但奚敏相信,那个年轻人一定存在于这个世上。
没想到是真的。而且,这么快就让她找到了。
更没想到,是武去拙。
奚敏打心眼裏感到高兴。
“所以……我不会就是那个在梦裏救了你的年轻人吧?”武去拙的声音拉回了奚敏的思绪。
奚敏回过神来,正想着讚同武去拙的话,却想到了一件事。
“你只做过两次梦?”奚敏问。
“是啊。”武去拙先仔细想了想,才点头肯定。
“可是……”奚敏说道,“不管是‘奚大人’还是‘奚敏’,都不是把我喊醒的那个人。”她看着武去拙,慢慢道来,“我刚刚不是跟你说,在我的梦裏,我成了尚贤吗。那个时候,我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尚贤,我听到有人在喊‘奚大人’和‘奚敏’,但我没有醒,直到我听到有人喊我‘尚贤’才醒了过来。”
武去拙一时无言。
奚敏见他沈默,连忙又道:“不过,我俩能做到相同的梦,也算是缘分了。”
怎么能不算缘分呢,武去拙是陪她经历了重生的人啊。
虽然武去拙并不知道重生这个事情,但在梦裏,如果不是武去拙,奚敏根本醒不来,更别说重生了。
武去拙笑了笑:“是啊,是缘分。”
说到这裏,二人便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对了,我刚刚去见卢尚书,问了他一些问题。”说起正事,奚敏的语气和表情都严肃了一些,“我问卢尚书是不是跟人有所勾结,从他的表现来看,他背后确实还有人。”
武去拙问:“问出是什么人来了没有?”
奚敏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摇摇头:“他说是陛下指使他坑害尚家和平西王,也是陛下让他想办法杀了定远将军。可是你觉得,可能么?”
武去拙当即摇头:“不可能。”
奚敏道:“但我不想随便否认。”
武去拙不说话了,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奚敏。
“我本来以为,让卢尚书落网,就是为尚家报仇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事儿没完。”奚敏道,“我一定要揪出卢尚书背后的人。”
武去拙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奚敏註意到了他的神态,心情也有些覆杂。
再过十天,武去拙就要离京回北方了,到那个时候,武去拙就无法继续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查案了。
“奚敏。”武去拙突然开口,“卢尚书的处置结果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卢尚书和他的帮凶,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嗯。”
“你可知,卢尚书还有个儿子?”武去拙问。
“知道,但我对他并不了解。”奚敏答。
“我这几天抽空了解了一下他的儿子。他儿子叫卢典译,和尚贤一样,常年行走江湖。不过他的仗剑江湖和尚贤不同,卢典译交往极广,朋友遍布天下。但是此人睚眦必报,他听说家中巨变后,定然会想办法找你覆仇。到时候,你在明,他在暗,你……要小心。”武去拙说道。
奚敏还没开始调查这些事情,武去拙就先替她办了。
不过听武去拙的话,奚敏的心裏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像是武去拙要永远地离开她,所以给她交代一些后事一样。
“你去了北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奚敏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
“恐怕得等到我解甲归田那天吧。”武去拙苦笑一声。
这样才能让皇帝放心么?
毕竟武去拙瞒着皇帝他会武功的事实,也瞒着皇帝和奚敏一起重查尚氏的案子。最重要的是,如果武去拙常年在京城,根据这段时间他的行踪和所作所为,皇帝必然会把他和奚敏联系在一起,到时候不仅是武去拙,奚敏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奚敏说道:“北方的靖国很有实力,我们大渝却缺乏将帅之才。”
武去拙看了她一眼,道:“我会给陛下上谏书,让他多关註这一方面的。北方有靖国虎视眈眈,南方有南广王和淮南王等诸侯王蠢蠢欲动,大渝很需要优秀的将帅。尤其是如今,擅长调兵和为后方做补给工作的兵部尚书尚大人逝世,定远将军离世,连那唯一忠心于皇室的平西王也不在了,如果大渝有战事,怕是情况不妙。”
武去拙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大渝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打仗。
“打仗方面的事情我不懂,有你们这些大将军操心就行了。”奚敏起身,说道,“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二人出了尚府,武去拙便提出要送奚敏回无垢司。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另外,周欢被革了职,闲着也是闲着,你让他註意点卢典译的行踪,别让他轻易进京城。”武去拙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