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和周欢并排骑马,跟在大部队的最后面。
周欢告诉奚敏,武去拙在皇帝那儿,这会儿没办法来找她。奚敏没在意这个,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事情。
忠山离京城有四百裏,大部队行进速度很慢,至少得等到后日上午才能到达。
今年忠山的动物多,皇帝图热闹,所以这次前往忠山狩猎的人也比往年多。皇亲贵族、朝臣及其子女等等,加起来足足有五百人。
晚上,大部队途经墨城,皇帝下令在此地整顿休息。墨城太守亲自出城迎接皇帝,带着大家去了他早早便准备好的地方休息。
皇帝等皇亲贵族住在墨城的府衙裏,朝臣及其子女则被安排在了墨城的各个客栈之中。至于奚敏和周欢,自然得跟着皇帝。
皇帝等人在府衙的膳厅用膳,奚敏和周欢则在房门口坐着吃饭。
墨城风大,夜风呼啸而过,有了秋天微凉的感觉。夜风带来了一些古怪的声音,但声源离墨城城内太远,奚敏听不出来声音从何处来,也听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有嫠妇在哭,又像是婴儿在笑。声音虽然古怪,但奚敏听不清楚,也就不在意了。
“楼光峥也来了。”周欢突然对奚敏道。
“听你这话,怎么像在说他以前没来过。”奚敏收回思绪,不解地看着周欢。
若她没记错,上一世,楼光峥也跟着皇帝去了忠山吧。
“倒也不是没来过,只是他每次到了墨城就找借口留在这儿,接着不是原路折回,就是在墨城等我们一起回京。”周欢道。
这倒有些奇怪,楼光峥出都出来了,为何不跟着皇帝去忠山?
周欢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他今年又会找什么借口。”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武去拙来了,他不是从门口来的,而是翻墻进来的。奚敏哭笑不得,总觉得是自己喜欢翻墻结果把武去拙带坏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武去拙本来该在外面的客栈住,他要来找奚敏,翻墻最简单最方便,也最合适。
奚敏本来以为武去拙只是来找自己随便说两句的,却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重点:“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楼光峥翻墻出去了。”
“翻墻啊,那定没好事儿。”周欢随口道。
武去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奚敏无奈地摇了摇头,问正事:“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没?”
武去拙想了想,回答道:“东边吧,不过我没来过墨城,我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人。”
周欢道:“嗐,行了行了,他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让他自个儿玩儿去吧。再说了,我们明天就要去忠山了,一个晚上,他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那倒也是。
抛开楼光峥不谈,武去拙跟奚敏、周欢随便聊了几句。就在这时,奚敏又听到了那个古怪的声音,由于现在风稍微小了点儿,那个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奚敏问。
“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周欢竖耳仔细听了听,回答。
武去拙也点点头。
那个声音起起落落,像是人为,又像是自然有的。
武去拙道:“估计是风太大,又遇到了阻挡物,所以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我们北方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奚敏蹙眉,不解:“可照你这么说,这种声音该在风大的时候大,为何现在风小了一些,声音更清楚了呢?”
她以前行走江湖不是没遇到到过风吹墻响的事情,但现在的情况,如她所说,和正常情况有些不一样。
武去拙解释不清楚了。
周欢跃跃欲试:“要不去看看?”
奚敏的嘴角抽了抽:“你就是闲得慌。”
周欢哈哈笑:“好奇嘛。”周欢说罢便起身,“走,我去请旨出城,咱们去看看。”
周欢是最积极的,然而最后的情况却是奚敏和武去拙一起出了城,周欢在后边苦着脸看他们的背影。
武去拙回头看了周欢一眼,不由问:“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去?”
奚敏道:“让他盯着楼光峥。”
武去拙说楼光峥出门了,虽然不知道楼光峥去了哪儿,但他迟早要回来,到时候让周欢盯紧他,如果可以,还能去试探他一番。
武去拙“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
他不说话了,奚敏正准备问他想说什么,武去拙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忽然对楼光峥有敌意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况且,楼光峥不是帮过你忙么?”
奚敏低着头道:“倒也不是有敌意。”奚敏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纠结半天,说,“可能因为他从南方来吧。”
她始终对卢尚书往南方跑一事始终心存疑惑,从而对南方的人有了芥蒂。楼光峥是从南方来的,不仅如此,楼光峥还是南方一个诸侯王的世子。
武去拙看了看奚敏,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二人根据风向和那个奇怪的声音来判断该如何行路,风的大小不定,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所以他们走走停停,许久才到达一座山脚。
这裏的风很大,风“呼呼”的声音直入人耳,大风灌得耳朵疼。在这裏,那个奇怪的声音就能听得比较清楚了。
说这声音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这声音有时候尖利刺耳,有时候极为悲壮。前者像是人为,后者偏于自然。
“你说,不会有人在这儿干坏事吧。”奚敏摸着下巴,语气略带戏谑。
“有可能哦。”武去拙笑了笑。
他们越靠近声源,越觉得这个声音古怪。到了这裏,奚敏已经能够确认,这个声音不仅仅是风撞障碍物所发出来的了。
奚敏道:“上山看看去。”
奚敏说走就走,武去拙一把拉住她:“如果,这些声音真是人为的,你觉得,对方是为了什么?”
奚敏停住脚,想都不想便道:“声音是给人听的,若对方真的是为了干坏事,那要么是利用声音直接害别人,比如吓孩子,当然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可以直接排除这个假设。所以我认为,对方是想利用这个声音隐藏掩护另外的声音。”
武去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想法和她一样。
奚敏感到好奇:“那么,他们是想遮住什么声音呢?”
武去拙松开奚敏的手,说道:“我们先禀报陛下,让他多派点人来一起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