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看到马车裏的人,第一句话便是:“此路不通,往老路走吧。”
奚敏蹙眉:“什么老路,我要去福来客栈,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过去啊。”
福来客栈就是武去拙所在的客栈,奚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这条路能到达客栈,她就是瞎诌试探这个士卒的。
不过士卒只是听上头的命令办事,应该没办法从他这裏打听到更多的信息。
“你该知道这辆马车是谁府上的,我们就要走这条路,你又当如何?”不等士卒回答,奚敏又道,“让你们统领来见我。”
“我知道这是太守大人府上的马车,但是,这条路要重修,说不让过就不让过。再说了,要去福来客栈,你绕个道也行啊。”士卒态度坚硬。
“那你说,那边的马车怎么回事儿?”奚敏指了指不远处一辆远离这边的马车,看着士卒问道。
“那是刚刚过去的……”士卒换了句话,说道,“那是我们大意了。”
“别废话,让你们统领来。”奚敏拔出剑,吓唬士卒。
士卒见到奚敏拔剑,果然有些慌乱,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将官朝这边走来,他抬脚踹了踹直往后退的士卒,然后对奚敏抱拳,含笑道:“大人勿怪,这小子不会说话。”
大人,大什么人?一个普通的将官,居然不喊她“姑娘小姐”,而是喊她“大人”,这不引起奚敏的怀疑都不可能了。
奚敏收剑,瞇了瞇眼睛:“你就是这儿的统领?”
将官笑着点头。
奚敏道:“我今日就要走这条路。”
将官说道:“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听上头的命令办事。这条路虽然新,但今日有人上报路基有问题,我们得修一修。”
奚敏定定地看着将官,将官对上奚敏的眼睛,讪讪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奚敏笑瞇瞇地看着将官。
“你不是太守千金雪银小姐的朋友吗?”将官往马车内部看了一眼,故作不解。
“你说是就是吧。”奚敏脸上微笑,心中疑惑更多,但她也不打算再和这个将官耗下去了。
奚敏不再理会将官,而是让车夫掉头走老路。奚敏进了马车,胡雪银正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奚敏收回目光,没跟胡雪银讲话,而是想着刚才的事情。
奇怪了哦,那个将官不仅喊她“大人”,还知道她和胡雪银认识,甚至在胡雪银没有下车露面的情况下,知道马车裏坐的就是胡雪银。
哪个将官这么神通广大。
还有新路被封这个事儿,明明前面就有马车过去,偏偏到了她这儿,就不让过了。奚敏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觉得紧张。
是的,紧张。
因为现在,奚敏有些看不懂胡太守了。
“奚姐姐,我就说吧,我们往新路走,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你看,到最后我们还不是要原路返回。”胡雪银眉飞色舞,“你是想用我爹的名号吓唬他们吗?这样做不是不行,但对别人都不太公平呢……”
吓唬他们?不是不行?
奚敏笑了笑。
可是这次,胡太守的名号,就是不行呢。你看,人家小小将官和区区士卒都敢拦太守府的马车。这事儿若放在平日,怎么可能发生。
虽然心裏有这些想法,但顾及胡雪银的感受,奚敏没有说出来。
他们在这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到达王府的时候,已经辰时过了。王府的人出来迎接胡雪银,并且认为奚敏是胡雪银的朋友,是墨城的一位小姐,索性带着奚敏一同进了王府。
王府管家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和奚敏、胡雪银聊聊天。
“多谢雪银小姐愿意来王府为老爷少爷吊唁。”管家说道。
“管家叔叔客气了。我爹本来也想来的,但是公务在身,便让我先来了。”胡雪银客套着。
他们二人说着话,奚敏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继续想刚才的事情。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小姐呀?”管家回头看了奚敏一眼,问胡雪银。
“是我的朋友,刚来墨城。”胡雪银道,“对了管家叔叔,我爹让我来问问您,王将军和小王将军出事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小厮或者侍卫守护,或者,第一个发现二位将军尸首的人,分别是谁?”
胡雪银这话一出,奚敏的註意力便渐渐转移过来了。她看了胡雪银一眼,心中甚是感激。她本来还在为这事儿发愁呢,没想到胡雪银以胡太守的名义提出了这个问题。
管家听了胡雪银的话,楞了楞,才慢吞吞地说道:“老爷和少爷身死的时候,周围的人也被杀尽了。至于第一个发现他们尸体的人……雪银小姐来晚了,就在刚刚,他们也被杀害了。”
胡雪银闻言惊呼:“什么?怎么会……这么巧?”
奚敏的神情有些古怪,手心也紧张到冒了汗。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那两位死者的尸体?”奚敏问管家。
“这……”管家有些犹豫,但见胡雪银点头,他便应了下来,带奚敏和胡雪银往另一个方向走。
胡雪银跟在奚敏身边,时不时看一眼奚敏。
“奚姐姐,这事儿也不怪你。”胡雪银见奚敏蹙眉深思,便伸手拉了拉奚敏的衣袖,安慰她。
奚敏侧首看了看胡雪银,心想这丫头是以为她在为走错路而自责吧?
奚敏笑了笑:“我没事。”
她坚持走新路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所想,而不是非要走那条路。如今奚敏心裏有了底,就算为此舍了什么,也值得。
至于王府一行……奚敏本就不指望能从小厮侍卫嘴裏问出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就算对方死了,也对此案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不过,此刻,奚敏刚来王府便被告知又有两个小厮死了,这还真是……意外收获啊。
想到这裏,奚敏不由再次看了胡雪银一眼。这丫头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会和她爹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