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敏继续躲在暗处,陈震则在外面坐着。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被人领着进了帐篷。
“陈大人,您找小的有事?”灰衣男人阿五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给陈震磕了个头。
“你知道我姓陈?”陈震看向地上的阿五,顺口问。
“啊……”阿五楞了楞,说道,“来的时候,那位大人跟小的说有一位姓陈的大人找我有事。”
陈震“哦”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半晌没听到陈震的声音,阿五不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陈震,恭敬地问道:“不知陈大人找小的来,有什么事儿?”
陈震看着他说道:“昨日你随你家陆少爷去吃饭,你没喝酒,可还记得清昨日发生的事情?”
阿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讲出了自己还记得的事儿。
他的说法和陆少爷一模一样,甚至比陆少爷说得还要清楚,很多陆少爷没说的细节,他都能清楚地说出。陈震偶尔会插入几个问题,阿五都能快速且流利地回答。
陈震记下几个关键词,问道:“你和陆少爷是什么时候扶着郑少爷去休息的?”
阿五说道:“丑时。我家少爷和郑少爷躺下后,我便回自己的帐篷休息了。这两个地方挨得近,我回自己帐篷的时间,大概也是丑时。和我住在一起的几位兄弟都知道我是那个时候回去的。”
奚敏本来正低头想着事情,但阿五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跪着的阿五。
陈震还没有多问,阿五自己倒是先解释了。
“丑时?可是陆少爷说了,你们是子时入睡的。”陈震凝眉,不解地问道。
事实上陆少爷说的就是丑时,陈震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阿五。毕竟那个时候他也喝多了,对时间没什么概念,阿五跟他说几时便是几时。
奚敏对那个时间也心有困惑,所以很讚同陈震的这一试探。
“怎么可能。”阿五稍微有些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继续说道,“也许是少爷喝得太多,记错时间了。”
“来人。”陈震不理会阿五,而是找来一个侍卫,让他去叫和阿五一起住的人。
阿五回头看了看侍卫,又看向陈震。阿五咽了咽口水道:“陈大人,您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陈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阿五有些着急地说道:“可是大人,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陈震道:“是真是假,你说了不算。等着吧。”
阿五闻言,不甘心地又说了几句,但陈震都没理他。阿五无奈,只能低着头不看陈震,也不再多嘴。
过了一会儿,侍卫请来了三个中年男人,他们都和阿五住在一起。
陈震简单地说明了请他们来的原因,随后问道:“各位,可还记得昨夜阿五回帐篷的时间?”
三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上前一步,说道:“大人,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所以最先被阿五吵醒,我问阿五什么时候了,他说是丑时。”
另一个高个子男人点点头,讚成道:“阿五昨夜动静闹得大,我这种不容易被吵醒的人都被他弄醒了,我当时听到他俩在谈论时间,好像就是丑时。”
最后一个胖男人也说了类似的话。
陈震问:“你们都睡了阿五才回来,当时有没有问阿五他去干什么了?”
虬髯大汉想了想,说道:“被吵醒了我心情不好,问了时间后,我转个身就继续睡了。但是阿五非要拉着我跟他讲话,还说他帮着他家少爷扶郑家少爷睡觉去了,所以才那么晚回来。”
胖男人也道:“是啊,阿五以前就算回来的晚也不会把我们吵醒,昨夜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跃,絮絮叨叨跟我们说了好多话。不过我一心只想睡觉,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陈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阿五听了他们的话,表情略微僵硬,而陈震看到了阿五的表情变化,心中有了些底。
“我知道了,麻烦各位走了这一趟,请回吧。”陈震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被无垢司的人找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这三个人一听到陈震的话,如蒙大赦,纷纷转身离开了。
那三人走后,陈震一直看着阿五,但没说话。
阿五有些怵了,他抬起眼皮往上看陈震:“陈,陈大人,现在相信我真的是丑时回去的了吧?”
陈震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不信。”
阿五扯了扯嘴角:“那您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震也不拐弯抹角了,他问道:“是不是你给郑少爷下的毒?”
阿五闻言大惊,他猛地抬起头,神情古怪地看着陈震:“陈大人您说什么呢,我和郑少爷无冤无仇,我干嘛要冒着大风险去给他下毒?”
陈震道:“那你为何要乱说话,为何要趁别人喝醉了酒或者睡得模糊时给他们乱报时间,为何要做一些反常的事情,吵醒同舍的人,拉着他们说话?”
这些问题也是奚敏想问的,因为她认为阿五不仅骗陆少爷,还骗了刚才那三个男人。
阿五是想让同舍的人证明自己真的在丑时回了帐篷吧。
可惜阿五聪明是聪明,但陆少爷和那三个男人也不笨,他们都不想跟杀人案牵扯在一起,便把自己所知所遇之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包括阿五的所作所为。
果然,在京城待久了的人,不管是什么纨绔子弟,还是什么侍卫随从,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我……”阿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解释不了吧?”陈震起身。
“大人,就算我解释不了,您也不能说我就是杀人凶手呀。”阿五抬头对视陈震,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阿五的言行奇怪归奇怪,但陈震若是拿不出证据说他真的给郑少爷下了毒,便不能将阿五怎么样。
陈震却不着急,他说道:“当时几位少爷都喝得烂醉,只有你们几个随从滴酒不沾很是清醒,我问了在场的所有随从,他们都说只有你碰了郑少爷的酒杯。”
阿五一脸震惊。
陈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要不要我叫人来作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