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傲雪和梁维安离婚后,梁斯空就很少与楚傲雪见面,梁熙也只是小时候和楚傲雪匆匆见过一面,这样一位职场女强人,整日忙着料理她自己的商业帝国的时间还不够呢,哪还有时间照看自己的儿子。
和梁维安离婚后,楚傲雪彻底掌控兰宇集团,楚家的人没有能力再阻止她崭露头角,也没有资格再逼迫她结婚,所以楚傲雪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再结婚。
既然没有结婚,那继承人就是一个问题,楚傲雪的几个兄弟姐妹的孩子她一个也看不上,她自己唯一的儿子是一直养在梁维安身边的梁斯空,她早动了让梁斯空继承兰宇集团的心思,无奈梁斯空早已进入寰宇集团,楚傲雪的心思暂时偃旗息鼓。
如今梁斯空和久不见面的亲生母亲见面,还时不时出现在兰安集团,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要继承楚傲雪的兰宇集团。
“我现在回公司。”梁斯空正心虚着,只想赶快挂断电话,“你去公司楼下的餐厅等我,先挂了。”
“行,挂了。”看你一会儿见了面还能抵什么赖。
挂断了电话,梁熙按了梁斯空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十分不客气对梁斯空的秘书吩咐,“我饿了,定餐厅,公司楼下,马上。”
秘书哪敢多说什么,赶紧打电话定餐厅,同为秘书的蔡柯此刻十分尴尬,梁熙大手一挥,让蔡柯和助理全部回公司去。
十分钟后,梁斯空秘书轻敲办公室的门,“小梁总,餐厅位置定好了,您是现在就下去,还是等一会儿?”
梁熙把搭在桌上的双腿放下,“现在就去,我饿了。”
梁斯空从淮安路的别墅赶过来,出现在餐厅时,梁熙已经吃过一轮了。
“我快饿死了,这顿你请,我吃好了,你点自己想吃的吧。”梁熙将菜单递给梁斯空。
梁斯空接过菜单放在一旁,坐在梁熙对面,“我吃过午饭了。”
“那就说说我不在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的哥哥。”既然梁斯空不吃饭了,那梁熙马上就火力全开,一阵阴阳怪气,“八百年不见一次的人,最近居然天天都见面,还真是稀奇啊。”
梁斯空语气平静,“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他频繁和楚傲雪见面的。
“三四天了。”梁熙拿出手机,翻出朋友发过来的朋友圈截图,手机推到梁斯空眼前,“没有密不透风的墻,只有四处漏风的人际关系,你才去兰宇集团,就有人八卦到了,还发了朋友圈,后来怕得罪你又删掉了,这是我朋友发过来的截图。”
上面赫然是梁斯空进入兰宇集团的照片,还有他和楚傲雪一起进入餐厅的照片,配文是:大少爷找亲妈。
恶毒又愚蠢的表达。
“你是为了我,才去见楚阿姨,是吗?”虽是问句,但梁熙语气质问且笃定。
梁斯空终是不堪重负地点头承认,梁熙拿回自己的手机,强忍住揍他的冲动。
其实梁斯空的逻辑很简单,他是在按照梁维安的逻辑在推进。
而梁维安的逻辑是,他的一双儿女,一个负责继承公司,一个负责捆绑合作伙伴。
目前的现实情况是,梁斯空继承寰宇集团,那梁熙就一定要通过结婚获得稳固的商业联盟,但如果转换一个角度,梁熙继承寰宇集团,梁斯空对外捆绑合作伙伴,梁斯空有一个天然的优势——楚傲雪。
如果梁斯空接管兰宇集团,那在梁维安的认知裏,兰宇集团已经天然就与寰宇集团捆绑在一起,那么这个时候,梁熙不想结婚的愿望就可以实现。
“去哪裏哥哥都是未来的大老板,所以去哪裏都一样。”
“你是在和我炫耀吗?梁斯空。”梁熙语气严肃,完全没有想要开玩笑的意图,“这一点也不一样,楚家是什么样,兰宇集团是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那是天坑,你和楚阿姨情缘淡薄,真有什么事,你就是背锅的那一个,梁斯空。”
短短两句话,梁熙直呼两次梁斯空的全名,是真的生气到了极点,“还有,我不想进集团,我就想干自己的事业,我要是接你的班,我自己的公司怎么办?你帮我管?”
梁斯空眼眸闪烁着诚挚和心疼,“你不是不想结婚吗?这样你就可以不用结婚了,况且你喜欢商业上的成就,在寰宇,你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某种程度上来说,梁斯空的话是正确且中肯的,他们两兄妹,明显梁熙是更适合继承寰宇集团的那一个,精明且冷静,最重要的是,她喜欢那种掌控感一切后获得成功的成就感,那是一切工作上的疲惫都可以被抵消掉的成就感。
“我就说两点,第一,我不需要这种方式来逃避联姻,这在本质上和让我联姻有什么区别,不过是需要联姻的人从我换成你,联姻对象从某个男人变成了兰宇集团,我结婚了尚且还能离婚,你和兰宇集团沾边,就很难退出来了。要反抗,就要彻底,我不仅要完成赌约,还要彻底终结联姻这件事,这才是我要做的事,而不是灰溜溜跑去集团,到头来还是在爸爸手底下讨生活,过日子。”
“第二,哥哥,我求求你,心疼心疼你自己吧,我已经过的很好了,你才是咱们家真正没有退路的那一个,你需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
望着梁斯空心疼自己的眼神,梁熙甚至感觉到荒谬。
自己目前在家裏的处境的确难办,但她好歹出了家门就完全自由,在公司没人敢违背她,下了班还有江屿追着关心。
对比之下,梁斯空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在公司,顶头上司是梁维安,除了挑刺还是挑刺,回了父母家,除了要面对挑刺的父亲,还要面对看似和谐其实根本不熟的继母,只有在自己的住处才能真正放松,可也只有下班到睡前拿一点时间。
谁更需要可怜,一目了然。
“对不起,我……”梁斯空下意识想要道歉,却已经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只是想要你更幸福一些,我……”
递过去一张纸巾,又轻轻拥住梁斯空,梁熙低沈着声音,缓缓说道:“说几句就掉眼泪,你才是更让人心疼的,梁斯空,哥哥不一定非要关心妹妹,妹妹也不是一定要哥哥保护,我们是可以互相依赖的,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我自己一切都可以。”
仿佛男人天生就觉得,哭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脆弱,所以就连哭,都沈默着流泪。
梁熙没有见过太多的男人哭,但梁斯空是这样。
“之前威胁我男朋友的那种霸道呢?那种一言不合送人家房子的豪门气质呢?男人还真是脆弱呢。”
语气微嘲但温柔,梁斯空听得出其中的关心和在意,眼泪上涌,但又强行止住,抬起头,千言万语不欲说。
“我以为你很柔弱,其实你很强大,我很相信自己,但更应该相信你。”
因为在某种程度来说,梁熙是更强大的存在,她敢和梁维安叫板,敢独立出来自己承担一切的成败,华耀是她的勋章,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和牺牲,她需要的,可能只是某些瞬间,哥哥一个肯定的眼神,和他敢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