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把脸庞凑近,并且微微张开如花蕾般楚楚可怜的唇瓣。
此情此景,令神人不由得小鹿乱撞了一下。
「……唉,真拿你没辙。」
他微微垂下肩膀,然后用汤匙舀起一匙煲汤,轻轻送进穆亚的唇瓣里。
「咦……!?哥……哥哥!?」
穆亚惊讶地瞠大眼睛,霎时羞得满脸通红。
煲汤咕咚一声滑过她的喉咙,进了她的肚子里。
「……哼,味道还算可以啦!」
穆亚撇开视线,发表完感想后——
「再、再喂我一口吧……啊——」
「喂!暂停!」「先给我等一下!」
艾莉丝和琳丝蕾也连忙加入这场混战。
「神人!她这样太狡猾啰!我、我也想……」
「我……我也想要被、被那样子对待……」
两人涨红着脸,羞涩地开口请求道。
「为……为什么连你们两个也要我喂啊!?」
「没有理由,就……就是最好的理由啦!」
「没错!不需要理由。嗯嗯!」
两人也纷纷闭上眼睛把脸庞凑向神人。
……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委,不过这时候好像乖乖听话才是明智的选择。
「……好吧。啊——」
「嗯嗯?」「……啊嗯?」
于是神人便照顺序,逐次用汤匙舀汤送进大小姐们娇柔温软的唇瓣里。
「唔唔……我、我怎么会如此失态,做出这种不知耻的事情……」
「讨……讨厌,羞死人家了啦!」
两人面带心旷神怡的恍惚神情,用手托着羞得通红的腮帮子嘟嚷道。
……清纯害臊的模样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可爱感。
「别说你们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怪害臊的……」
神人搔搔脸颊,不好意思地嘀咕着。
「……哼,哥哥你这笨蛋!」
看到神人的反应,穆亚闹别扭地鼓起了腮帮子。
◇
只有面包和煲汤的晚餐虽略嫌朴素,却又令人回味无穷。在用餐结束之后——
「……穆亚生气了啦!没想到哥哥你真的变成夜晚的魔王了呢!」
穆亚有些闹脾气地说道。
现在留在祠堂里的,就只有她和神人两个人而已。
至于艾莉丝和琳丝蕾,则外出去进行姬巫女每天的例行公事——入水净身。
在距离这个遗迹不远处,似乎有个古代净身浴场的遗址。
两位大小姐之所以一起外出,一方面是为了防范在外面遭受袭击;但是更重要的因素,实则是出于好心,想帮神人和穆亚制造独处的机会。
「什……什么夜晚的魔王啊!?这种鬼话是谁告诉你的?」
「莉莉一直都在暗中调查着哥哥的事呀。」
「原来如此……」
神人半眯着眼低声嘟嚷道。
「话说在前头……那百分之百是误会喔。不过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像莉莉那么优秀的谍报专家,会掌握到这么荒谬的错误情报啊?」
「搞不好情报无误,是哥哥真的走上了那条路呢。」
「我在此郑重否认。」
神人毅然决然地摇头否认。那绝对不是事实……唔,应该吧?
(……啊!我差点忘了原来想说的话。)
他干咳一声作为开场白,接着说:
「我说,穆亚啊——」
「……哥哥,怎么了吗?」
「就是……那个……你为什么要叫我哥哥呢?」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从两人在〈教导院〉初次邂逅时,穆亚便一直称呼神人为哥哥。
虽然从前也试着问过好几次相同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都是——
「——在哥哥自己回想起来之前,穆亚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次也不外乎是这个回答。
语毕,穆亚便闹别扭似地把脸转向一旁。
「想不起来的事,就算过了再多年也一样想不起来啊。更何况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孩,连自己怎么被带到设施的记忆也几乎都忘光了。」
没错,神人一直在感觉不到日子和时间流动的昏黑囚房中接受着战斗训练。
也或许是那段在囚房中的战斗训练,一点一滴地削减剥夺了神人的记忆和情感,并使之毁损了吧?好比神人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故乡的记忆,可能就是这个缘故。
关于那段日子,唯一还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的——
(就是和蕾斯提亚朝夕相处的时光,仅此而已吧……)
……总之,要是强硬地逼问穆亚,反而让她锁上心扉的话,可就达不到原本的目的了。
于是神人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对了,穆亚。那天之后你都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啊?」
「那天?」
「就是四年前,〈教导院〉在炎魔神的蹂躏下毁于一旦的那天。你之后过得怎样?对了……这么说起来,穆亚不是直接和那只魔神交战了吗?」
「是呀,我和它交手——然后打输了。」
穆亚似乎对胜负没有任何执着,很干脆地点头承认。
这也难怪。当时的对手可是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把〈教导院〉——由最强的战斗专家集结成的集团——给摧毁的魔神,而当时穆亚又受到限制,不能使唤过于强大的精灵,因此她会败阵也是可想而知的事。
「没过多久,帝国那群叫〈十二骑将〉的人就来调查啦。一些不中用的家伙们似乎被逮住了,不过穆亚逃得快,早就抢先溜走了——」
后来,她辗转流离到了一个城镇,并在那儿和〈骸联盟〉搭上线。
他们雇用穆亚当职业暗杀者,之后她便一直靠着见不得光的生意生活着。
(……境遇简直和我没有两样。)
那个设施培育出的孤儿们,只有经手这类台面下的工作才能生存下去。她们既没有能够投奔的亲属,甚至没有正式的户籍。回想起来,穆亚和神人命运的分歧点,大概就是神人最初被指派的暗杀目标是那个〈黄昏魔女〉而已吧。
「……后来又过了两年,我再度遇见了莉莉。」
莉莉·弗雷姆是浸透到〈骸联盟〉的情报网,主动找上穆亚的。她把穆亚引荐给一个叫作〈红莲大人〉的女人,而那个〈红莲大人〉便是——
「便是现在打着〈最强的剑舞姬〉名号、自称是莲·阿休贝尔的那个女人。」
「利用〈骸联盟〉的通联网路,召集〈教导院〉遗孤的人……原来是她啊。」
〈教导院〉瓦解之后,流离失所的孤儿们有很大的机率会和〈骸联盟〉搭上线;她多半是看穿这点才会居中布局。
之前交手过的吉欧·因札奇等人,应该都是透过相同管道被她网罗的吧。
「那个女人告诉穆亚说,只要我参加〈精灵剑舞祭〉,就可以再度和哥哥重逢。」
「她——那个莲·阿休贝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穆亚摇摇头道:
「不知道,谁知道那家伙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这样啊。」
神人原本就料想到会问不出个所以然
。说穿了,〈炼狱使徒〉并不是一支存有共同理念的队伍,而是各怀鬼胎、借由利害关系拼凑成的散沙同盟而已。
「可是,穆亚记得那个女人说过一件事。」
穆亚伸出食指抵着唇瓣继续道:
「她好像说——是为了让哥哥觉醒,才召集我们这些人的唷。」
「——觉醒?」
这个辞汇让神人本能地警觉起来。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字眼,他便觉得胸口窜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穆亚,她说的觉醒……是指让我恢复以前的实力吗?」
「我哪知道那么多。不过,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哥哥的确变得很不中用呢。」
姑且把穆亚的毒舌评论当作耳边风——
(……那个莲·阿休贝尔和蕾斯提亚的预谋,果真是那件事啰?)
神人暗自沉吟起来。
先前菲雅娜曾经被雪拉·卡恩所擒。而根据她讲述的情报,神人其实是降生到这个时代的〈魔王〉转生,而且似乎继承了从历史记载上被抹灭的那位〈暗之精灵王〉的力量。
(……我的身体里面,真的存在着那种东西吗?)
自从这届〈精灵剑舞祭〉揭开序幕后,神人就感觉到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日渐苏醒。
那份感觉,难道真的只是渐渐找回三年前强大的实力而已吗——?
「欸……哥哥?」
「啊……抱歉抱歉,我不小心想起了一些琐事……」
穆亚露出不解的神情,神人只好急忙搔搔头陪不是。
「哼,穆亚生气了啦。哥哥只要想着穆亚就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