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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浮空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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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坏精灵袭击的风波结束后,过了数小时——

贝伐尔级飞行船的动力机关已经修复完成,正驶进风之精灵王的圣域。

「哇,看得到岛了耶!」

琳丝蕾在甲板上开心地指着前方说。

这位大小姐不加修饰的喜悦之情,看起来相当可爱。

「喂,不要那么大声好不好?很丢脸耶。」

克蕾儿一边用手肘轻撞琳丝蕾,一边小声说道。

「哎呀,看到本小姐受到众人瞩目,你忌妒了是吗?」

「那不叫瞩目,而是侧目好吗?」

神人一边旁观两人的互动,一边把身体探出船的侧面。

「那就是圣域啊……」

从盖在天空上厚厚的云层之间,可以窥见一座被险峻山脉环抱的巨大浮空岛。

〈拉古纳·逸世〉——在元素精灵界中,最为重要的圣域之一。

「雷斯提亚就在哪里……」

神人用力握紧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飞行船静静地朝着浮空岛的港口驶入。

时间是中午过后,飞行船比预定时间稍晚一点抵达了拉古纳·逸世的港口。

船只整备人员看到飞行船被破坏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全都忍不住抱头叫苦。

抵达港口后,众人必须改搭〈神仪院〉准备的马车。

马车本来是设计给四个人乘坐的,要坐六个人实在很挤;还好爱思特变回剑的模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马车每次遇到颠簸,坐在隔壁的琳丝蕾就会晃起一对胸部,波涛汹涌地往神人身上撞去。

虽然神人连忙把身体挪开,但因为空间实在太狭小,两人马上就又靠在一起。

「神……神人……你好色喔。」

「抱、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啊。」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琳丝蕾有些别扭地噘起唇瓣。

不知为何,她的口吻中意外地竟没有要责备神人的感觉。

而说到坐在神人另一边位置上的克蕾儿呢—

「……哼,反……反正我的胸部就是晃不起来嘛……」

不知为何,她泪眼汪汪地低声自言自语着。

马车一路朝着举办开赛仪式的城楼前进。

克蕾儿一边指着窗外的各种风景,一边为众人导览解说:

「这个浮空岛(拉古纳,逸世),是存在于元素精灵界当中的五个圣域之一,为风之精灵王的领土。根据记载,曾经在七十四年前于这里举办过精灵剑舞祭唷。」

附带一提,三年前的举办地点是火之精灵王领地的一个火山都市,举办地点的选择方式并没有规则性,都是依照下达给五位精灵姬的谕旨决定的。

「而位于岛屿中央的那座城楼,是很久很久之前神话时代的遗迹。」

「是我们的住宿处吗?」

「没错,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呢,平常它可是只有〈神仪院〉的姬巫女们才能获准进入的地方。这么说起来,菲雅娜你有去过那里吗?」

听到克蕾儿的问题,曾是(神仪院)姬巫女的菲雅娜点头回答:

「有啊,不过因为我之前都一直呆在火之精灵王的祭殿,所以只有去过一次而已。」

「……精灵网的主祭殿吗?总觉得紧张起来了。」

艾莉丝表情紧张地喃喃说道。

铺设着石板的道路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受邀参加开赛仪式的,只有侍奉五大精灵王的精灵姬、参加精灵剑舞祭的精灵使代表选手们,还有高居各国顶端的王公贵族们而已。除此之外的人类,在主要赛事开始之前都不得进入这里。

「我们帝国的皇帝伉俪应该已经抵达了吧?」

「……或许吧。不过,那又不关我的事。」

菲雅娜耸肩说道,神人这才会意过来——

「……唔,不好意思。」

尽管菲雅娜曾经是前途看好的精灵姬人选,不过在她失去精灵使的力量时,却被蔑称为〈失落的精灵姬〉,也一直遭受亲属们的疏远。

在她面前提到皇帝夫妇的事,或许真的有点太粗神经了。

「不用介意啦,反正我和他们感情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再加上这次不回〈神仪院〉的事,几乎都快决裂了。我也无心恋栈二公主的地位,干脆和皇室断绝关系也——」

这时,换成菲雅娜突然噤声不语了。

克蕾儿的双亲都已入狱,行踪不明的姊姊则被当成叛贼通缉中。

「我不会介意啦。」

克蕾儿轻拢红色的双马尾,转向琳丝蕾那边。

「琳丝蕾和艾莉丝,你们家有人会来观战吗?」

「有呀,父亲大人和妹妹们好像都会过来呢。」

「精灵剑舞祭这个舞台,其实也是发掘优秀精灵使的好机会。法兰格尔托家族根据传统,都会寻访武艺高超的参赛者,纳为家族的养女。」

琳丝蕾和艾莉丝同时附和道。这么一说让神人想到,艾莉丝的姊姊——薇尔赛莉亚·伊娃也是她们家的养女。

「所……所以呢,也就是说,如果你也在父亲面前好好展现实力的话,我们也不会吝惜让你入……入赘当女婿……」

「……?」

艾莉丝不知怎么搞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愈说愈小声。

「神人的家人会来吗?」

「什么?」

听到克蕾儿的问题——

神人下意思地回问道:

「……我的家人?」

这个话题已经聊了一阵子,现在神人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他却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家人——对神人来说,是一个再陌生也不过的名词了。

「几乎没有听你聊过关于自己家人的事呀。记得你说过,你爸妈住在帝国里不是吗?」

「噢,嗯……」

神人含糊其辞地回答。在葛雷沃丝为了让他进入学院而准备好的资料中,神人的身分设定是帝国低阶贵族的养子,克蕾儿也对此深信不疑。

当然,那个贵族是杜撰出来的存在,他有的仅是资料上虚构的家庭。

神人根本没有可以互唤名字的家人;就连年幼之时稍微记得的、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也在〈教导院〉时代煎熬的日子里一点一滴被抹灭了。

当时陪伴在年幼的神人身边的,就只有暗精灵少女——蕾斯提亚而已。

或者——

(或许那些家伙,也可以算是我的家人吧……)

神人突然想起在设施中的那些少女们。

在〈教导院〉和自己组成战术小队的两名少女。

彼此就连对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不能称做是伙伴的关系。

专门负责谍报作战的精灵使,莉莉·弗雷姆。

还有不知为何,总是称呼神人为哥哥,很黏他的那个少女。

(……军用精灵使,穆亚,亚兰诗多。)

四年前,设施因为受到强大的炎精灵袭击而瓦解后,神人就不知道她们的去向。虽然听说十几名孤儿之中,有大半都受到帝国的保护控管,但是应该是还有像吉欧·因札奇那样,趁着设施崩毁慌乱之际逃走的人。

会想起她们的事,或许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场梦吧——

「……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听到克蕾儿的发问,神人避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

伫立在山上的城楼已经

不远了。

马车停在由巨大石材砌成的城门前。

城楼伫立在小山丘上,外观固然华美无比,却又不失庄严。

它的周遭围绕着郁郁苍苍的森林,不远处还有个大型湖泊。

其他的队伍似乎已经先到了,门口停靠着好几台马车。

「……还好没遇到多拉古尼亚的龙公女。」

神人松了口气,步下马车——

「为精灵王表演剑舞献欢的姬巫女们,我们在此恭迎诸位的到来。」

在大门中,身穿华丽巫女装束的少女们正一字排开准备接待。

「她们是〈神仪院〉的姬巫女见习生,算是我的学妹。」

菲雅娜在神人耳边小声说道。

「各位滞留期间,将由我们负责照料各位小姐们的起居。」

姬巫女的领队弯腰致意的那一瞬间,从仪式服敞开的衣襟稍微露出了一点酥胸,神人不由得小鹿乱撞了一下。

仔细观察才发现,少女们身上的仪式服,几乎都是接近半裸的打扮。

不但前襟大敞,从下摆的开衩里也可以窥见娇嫩的肌肤。

明明是为了主持仪式设计的圣洁服装,不过……该怎么说呢,有点引人遐思呢。

要是克蕾儿她们穿着相同的服饰的话……神人不自主地想像起来。

「嗯?神人,你在看哪里呀?」

克蕾儿突如其来的提问——

「没有啦,我只是在想,搞不好你们穿上那种服装会很好看——」

「什么!?」

……神人不小心老实说出了心里话。

(……啊,糟糕!?)

「你、你你、你在瞎说些什么呀!你这个色、色色、色狼奴隶!」

只见克蕾儿满脸通红地往地上直抽鞭子。

「神……神人,原来你喜欢那种服装啊……」

「你……你到底把神圣的巫女服装当成什么了!」

「我待在〈神仪院〉时的巫女服,应该还没丢掉吧?」

三位大小姐们偷偷摸摸地小声互相晈耳朵。

「那么,神人先生刚刚的幻想对象是哪位大小姐呢?」

「……唔!?」

听到卡萝笑盈盈地迫问,神人连忙把视线转开。

穿过城门,进入城楼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广的玄关大厅。

大厅做了挑高设计,天花板装饰着美丽的拱门,而深处的门后是铺着绒毯的石柱长廊。

照明装置不是灯火或精灵矿石,而是飘浮在空中的小小光精灵。

虽说这里是神话时代的遗迹,但是经过数千年的光阴和修缮改建,几乎已经看不到遗迹的原始面貌。唯一还能引发思古幽情的,大概就是整排石柱上的雕刻了。

石柱长廊的墙壁上,描绘着色彩鲜妍的彩绘;这些图画的历史顶多只有数百年,描绘的对象是流芳后世的精灵姬,以及历代〈精灵剑舞祭〉的优胜者们。

「嗯?」

神人突然在一幅壁画前停下脚步。

墙上画的,是三年前精灵剑舞祭的优胜者。

最强的剑舞姬——莲·阿休贝尔。

她身穿衣摆很长的异国风礼服,左手拿着骇人的暗之魔剑摆出架式。

少女手中的那柄魔剑,就是暗精灵蕾斯提亚的精灵魔装〈贯穿真实之剑〉。

画中人物有着乌黑亮丽的黑色长发,和珍珠般白皙的脸庞。

以客观的角度来说,画家以纤细笔触描绘的少女,真的非常美丽。

「……美化得太超过了吧?真是个没有眼光的画家。」

神人才刚嘀咕完,走在前面的艾莉丝马上微愠地转过头说:

「你才没眼光吧?她美丽的部分可不是区区画纸就能表现出来的。」

「没错。说实话,她的美让身为同性的我也不禁怦然心动呢。」

克蕾儿也点头附议道。

「喔——是这样啊……」

神人一脸苦涩地嘀咕着。

「呵呵,真是太好罗,神人同学。」

「你这家伙……」

菲雅娜恶作剧地嘻嘻笑着,神人则眯起眼睛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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