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的话音落下,她像是彻底放弃一般,转身就要走。
我本能反应地告诉自己,不要心软,要直接拒绝她,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她要转学了,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那么信任我关心我女孩儿,她是一个富家大小姐,她的姐姐是对我无比厌恶的秦涛,她走了以后,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猛地转过头,长大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仿佛心灵感应一般,秦溪也在同一时间转过头,流着泪的双眼无比期待地看着我,她仿佛并没有在意我和李琳牵手,也并没有在意我之前对她的拒绝,她只是等着我的回复,我能看得出来,只要我说不,她就一定不会走。
想到这儿,我心中的悸动彭涌澎湃,我咬紧牙关,终于笑着说道:“那……那样也好,再见!”
最终,我只能说了这么几个字,李琳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秦溪的眼神终于绝望了,她直接挪动脚步,走到了我面前:“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和你说,你知道的,我家里的关系……如果我想走,我可以很随意地转学,你放心,我会好好地,你也要好好的。”
她像是在看自己的亲人一般看着我,我无法忍受这种气氛,只能低下头:“这所学校本身不怎么样,你也可以利用你家里的关系,找一所更好的学校,这样对你也有好处,再见了!”
我知道,我和她的感情不能拖泥带水,这样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秦溪目光怔忡地看着我,她没想到我这么狠心,终于还是低下头,刚要离开,却是身体一颤,然后温柔地笑了起来:“唐森,你的鞋带开了……记得系一下,免得走路摔倒。”
说完这句话,没等我答复,就直接离开了,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她的背影是那么决绝,甚至带着浓浓的悲伤,她走得很快,那个曾经时尚明媚的背影,如今已经黯淡无光,她的身边,只剩下了绝望。
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苦笑起来:“你太狡猾了。”
没说什么,我拉着李琳的手走进了学校,李琳对我们刚才的诀别没什么反应,也许对于她来说,对这种男女之情早就看淡了,就这么被我拉着手,不知不觉间居然来到了后山,当初秦溪对我表白的地方。
一路上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是我没有在意,因为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感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没有雨丝做点缀,也没有阴风做渲染吧,就这样,我伤害了一个最爱我的女孩儿。
只是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种复杂情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知道我木然地走上了山,走向山顶那一处平台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的李琳终于提醒了一句:“你的鞋带一直散着,刚才秦溪都提醒你了。”
我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机械性地弯腰系鞋带。
就在我手指尖碰到鞋带的那一刹那,一阵清风吹来,瞬间,记忆倒转,脑海里尘封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
我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天,那时候我还小,上小学,我的妈妈送我出门,出门没走几步,因为鞋带没系好,我直接摔了一跤,那时候,我妈就走到我身前,温柔地把我扶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心疼,同事帮我系好了鞋带。
那时候,妈妈一边帮我系鞋带,那充满病态和沧桑的脸上也堆起了一丝笑容:“小森,一定要系好鞋带哦,这样就不会再摔倒了。”
一定要系好鞋带哦,这样……就不会再摔倒了。
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妈妈的音容笑貌,温声细语,就像是浪潮一般充斥在了我的眼前,同样的温柔,秦溪那优雅的目光,时而狡黠,时而调皮的笑容,也在我心中缓缓浮现。
我的母亲,那个温婉的女孩儿,在这一刻已经随着这股风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我开始抽搐,开始颤抖,最后开始抽噎,许久之后,我终于忍受不住,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嚎啕大哭……最爱我的女孩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