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悬浮在水面上的楼阁。
楼阁九层,层层迭迭,雕梁画栋,精雕细琢。
红木打造的勾角上还挂着铜铃,瓦片也是透明的琉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推开窗,能看到遥远天边的一轮圆月。还有水天相接处的渺茫波涛。
极美、极诡、极幽深。
因为四周毫无着陆,孤零零的精致木楼,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
我在三楼。
我站在木窗前,皱眉,向远处望去,很勉强才摸清楚这栋楼的构造。
与此同时,其余陆陆续续的人,或者说玩家也逐渐以各种「跌落」「滚落」或者「五体投地」的姿势,被运送到这个游戏副本内。
其中两三个脾气暴躁的甚至破口大骂:「他妈的有毛病啊!开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摔断骨头算谁的?!」
我敏锐地註意到这个副本和上一个副本的不同。
上一个副本,第一个副本,很多人似乎是无意识的。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认为身处一场游戏,更像是照着规定程序游走的。
而这个副本裏,很显然,所有人都「有意识」。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我:「灵图。」
「灵图哥!」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冯兰和一百三十七号在朝我招手。
冯兰还是学生打扮,斯斯文文的,白凈的脸上架了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格子衬衫和白色长裤。
他长相很出众,不比明星差,走在学校裏也是很受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一百三十七号的打扮却是换了点,更精致了些许,齐腰的发被扎成两瓣低马尾,很有邻家少女的活泼。
我有些诧异,但没细问,只是也打了声招呼:「兰,小三七。」
等走近他们,我低声问道:「刚进来的时候,那道声音说我是三十二号,你们呢?有什么编号吗?」
冯兰:「有,我是三十三。」
一百三十七号挠了挠头,道:「我也有啦,三十四号。这下你们是喊我一百三十七号,还是喊我三十四号呀?」
我:「……」
冯兰:「……」
我犹豫片刻,随意选道:「我们私下裏叫你小三七吧,明面上你还是三十四号。因为这裏很可能有新的三十七号,或者一百三十七号,小心撞号了。」
我凝重几分,对冯兰说道:「我怀疑这个编号,是按照上一轮游戏的残存者编的号。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了。」
冯兰同样瞇了瞇眸子,面色凝重。他向窗外看去,道:「这次依旧是孤岛类型,镜像很多。这个游戏有点意思。」
我正准备说什么,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渺远空灵,但阴冷诡异的嗓音,在头顶上方传来。
它很远,但也很近。
像是在九层阁楼的顶端。
像是女子的幽幽哭泣。
仔细辨认,能听出呢喃裏的歌谣:
「远方的爱人死了,我把他的皮囊珍藏」
「月亮像白霜,花鼓在阵阵响」
「魂魄不安的幽魂啊,你何时能安葬」
「我轻声说啊,恐怕要等到地久天长」
「我轻声说啊,恐怕要等个水月镜花」
「焦躁不安的怒气啊,何时才能消亡」
「我慢慢说啊,恐怕落得人散尽,空荡荡」
「人散尽,空荡荡」
3、
突兀的歌声像是用指甲在黑板磨出的刺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起了身鸡皮疙瘩,摁了摁指骨关节,道:「你们听清楚歌词了吗?」
一百三十七号迟疑:「听清了一点点……」
冯兰:「差不多,有几个词不确定。」
我沈声道:「还在继续重覆。仔细听,一会讨论。」
这段让人抓狂的歌谣每隔半小时左右重覆一遍。
女子的吐字清晰,但带着不知是苗疆还是川藏的地方口音,我和冯兰、一百三十七号三个人讨论许久,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版本。
然后面面相觑。
冯兰率先开口:「你们听说过阿姐鼓吗?」
「网上流传的那个吗?」我也想到了,顺口回道,见一百三十七号茫然眨眼,解释给她听,「是传说中的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从小和自己的姐姐生活在一起,有一天,她发现姐姐不见了,于是开始四处寻找。但怎么找也找不到。直到她遇到目露怜悯的喇嘛,再听到天边传来的鼓声和歌声,才意识到她的姐姐被杀了制成人皮鼓。每一次敲响的鼓声,都是少女的歌声。」
一百三十七号听得一楞一楞的。
我耸耸肩吓唬她:「歌声口音像是西南,所以这个副本很有可能和民俗传说有关。还有像什么用高僧头骨做的嘎巴拉碗……」
一百三十七号吓得尖叫了声:「行了哥你别拓展了!!!」
我摸了摸她脑袋,继续道:「藏传佛教有比较邪恶的派系,会拿人做活祭。当然,凭借一点点的歌谣,我们推断不出太多。我来的时候四处走了走,为了安全起见,其余几层没去,只逛了三楼。线索不多,墻上有几幅唐卡图。你们过来。」
我引着他们走到楼阁边角。
此时,来到木楼裏的人越来越多。连滚带爬被扔进来的不在少数。
他们有的谨慎搜索起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