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黎恒下山
等崔青上好药出门，唤了两声，黎恒才又跑回来。
“你擦擦脸。”一张干凈浸过水的帕子，瞧着是张新的。
黎恒看崔青没接，以为他是嫌弃，“新的，没用过，你阿父留给我的。”
崔青张张嘴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却也只是接过帕子没说话。
“这猪我们两一人一半，你待会带点回去，你阿父应该不知道你进山的事？那你就说是我捕猎的吧，反正我是猎户，他也不会怀疑的。我之前看到我屋裏有骨刀，我去拿来砍一半给你啊。”黎恒自顾自的说话，也没註意崔青看他的眼神都是笑意。
黎恒哪裏做过这种事，拿着骨刀比划着，不知道该从哪裏下手，悻悻的收手，“你会不？”
崔青急忙摇头，力气和胆子再大，他也是个哥儿，刚刚那是性命攸关才爆发出来的勇气，现在哪裏敢下手。
“那怎么办？”这下可难住黎恒，“要不，你先回去，我再试试？”
崔青已经抬头看过好几次时辰，黎恒猜测他应该是急着回家给家裏人做饭的。
“好。”黎恒的话正中崔青下怀，他完全不担心黎恒会昧那半条肉。
崔青走后，黎恒拎着刀艰难的把猪肉切开，什么都不懂的他光是把皮肉切开就很费劲，“皮这么厚干嘛，死都死了还这么顽强。不管了，先剁两条腿送下去，人晚上还能改进一下伙食。”
黎恒实在不会就放弃挣扎，挥刀咬牙砍下两只猪蹄，带着稀碎的猪肉条放篮子裏下山去崔家。
“这不是黎猎户吗？”下山的道路仅有一条，黎恒只需要跟着被踩出来的痕迹走就行，结果刚到山脚，就遇见村裏的人，他也不认识别人，只好站着看人家给他打招呼，也不理人。
“真不记得啦？”这小山村没有什么秘密，那天崔阿父找徐老去给他看病的事大家都知道，听说他摔坏了脑子，什么都忘全了，都以为是夸大其词。之前黎恒和他们也不熟，但是好歹会点点头，今天黎恒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一看，病情是真的啊。
“请问，崔大叔家怎么走？”黎恒才不想在这当猴被人看来看去，但他不认路，只好开口问。
“哟！会说话啊！”那村民惊奇，伸手往前一指，“崔信家是吧？就往前面，挨着这溪水走，那棵黄桷树下面就是他家。”
“谢谢。”黎恒挎着篮子脚步飞快，短短一段路，每个人都扭头看他，黎恒很不得用篮子挡住头，他是什么观光景点吗，盯他就可以打卡？
“这黎猎户原来是会说话的哦！”
“是啊，我还是头一回听见他说话呢，别说，声音还挺洪亮哈。”
田埂上，正在劳作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挺直背休息，对着一顿黎恒指指点点。
“今天这猎户跟平时不一样啊？怎么回事，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你还不知道呢？听说是捕猎的时候掉山沟裏摔坏了头，那边屋崔老汉发现的，还找了徐老上山去给他治病呢。”
“啊，还有这事呢，我咋不知道？”一个带着大草帽的妇人那嗓门大得啊，黎恒想听不见都不行。
“你不是回娘家了吗，正好错过。”
“哎，你说，这黎猎户细看还多英俊哈，你家妮子不是到岁数了么，考虑一下呗”黎恒暗暗翻白眼，敢情走到哪儿都有爱八卦的人。
“要死啦你！这话能随便说吗，赶紧忙你的吧！”妇人身边的人给了她一拳，“我家妮子将来可是要嫁镇上去的，这猎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咋不把你家哥儿看过去？”
黎恒脚步翻飞，整个人都快左脚踩右脚飞起来了。餵餵，你们这些人，说话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是能听见的啊，嫁娶的事单方面说说，都不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的？
还好崔大叔的房屋没有隔得太远，不然黎恒快忍不住捂耳朵了。
“崔大叔，你在家吗？”黎恒还是知道守规矩，人家家裏可有个未婚配的哥儿呢，崔青才从他那裏走没多会，现在没准是单独一个人在家的，便站在屋外使劲拍门大喊，让屋裏的人知道自己这个外男来了。
果然，他这么一来，屋裏的崔青听见声音赶紧跑出屋裏，在屋外众人面前和黎恒说话，还牵着那个懵懵的崔阳。
“你，你怎么来了？”崔青瞟了一眼在田地裏频频望向他们的村民。
“哦，我猎了只野猪，想问问崔大叔，可否帮帮我？”这是他两一早就说好了的，天气大了，黎恒吃不了那么多咸肉，还不如拿出部分卖给村民。崔青那部分也一起卖，崔青想要钱。
“我阿父在地裏忙，我去叫他，你在门口等一会。”崔青那双大眼睛根本藏不住事，这会和黎恒装陌生，眼珠子滴溜溜转个没完。
崔青牵着崔阳就想拔腿，没曾想一向乖巧的崔阳却不动了，仰着头盯着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