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青娇嗔的瞪了一眼黎恒,怪他抢自己的话说,扑上去搂住林年,“你也放心吧,我们会当心的,你和阿父看着点阿弟的功课,等我们回来就送他去学堂,万一在夫子那裏都考不过就不好了。”
“哎哎,一定盯着他。”崔信猛点头,一个农家小汉子,能送去学堂读书,多大的好事啊,也是他们家青哥儿有福分,不然哪轮得到崔阳身上。
一番叮嘱和交代后,四人终于坐上各自的驴车出发了。在镇口岔路边,崔青和薛雨拉开帘子,“雨哥,你那边不平稳,你要小心哦,把面纱带好。流星,雨哥就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他啊!”
流星虽没有张嘴,却也郑重的点了头。
“你别担心我,有黎恒在,他会照顾好你的,你别紧张,当过去玩的,放轻松。”薛雨早已带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迷人眼。
两个小哥儿总有说不完的话,黎恒和流星也不催,还好他们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不然怕是没有歇脚的地方。
今日天气还算好,秋季风也不大,驴车在路上不知疲倦的奔跑,两边却发生了不同的故事。
响水镇距离更近,和青山镇来往频繁,路况好,驴车跑一日,能在天黑前赶到城裏。
柳河镇远,要走山路,就算不停歇,也要十五六个时辰才能到,流星两人註定要在路上停一晚。
在离开人群之后,薛雨爬出车厢,坐在流星旁边,打量着周边的景色。农田、野草、高树、天空,还有身边的人,薛雨取下面纱,缠在指尖看它在风中起舞。“也不知道青哥儿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比我们近,应该走完一半了。”流行目不斜视,根本不敢往身边看,那天上的仙子落在自己身旁,挨着自己的肩膀,流星只觉得当年受伤差点死掉的时候呼吸都没这么困难过。
“我长得不好看么?”
薛雨玩够了风,扭头盯着流星看。
“好看。”即使不敢看,流星也说不出伤薛雨心的假话。
“可是你都不看我。”只有两个人,薛雨胆子大了很多。
昨晚崔青给他说,“雨哥,我觉得你和流星没必要想这么多。黎恒给我说,你们两都有自己苦衷,所以才避着不谈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明明就是互相有感觉却不愿意说明白。流星什么原因我不知道,问黎恒他嘴闭得好紧,我都撬不开。但是你呢,我能猜一猜,你是不是觉得你和离过,又差点被卖到烟...那个地方,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你心裏不安,不愿拖累流星。还有就是,你出身尊贵,你的教养不允许你主动对一个男子示好,我说的可对?但是,你们现在这样,不早就于理不合了么?你以前会天天和汉子待在一个屋子下么,会和汉子说话么?都不会吧!而且你和离了,又没洞房,也没小孩,那你干嘛不问问流星介不介意呢,反正看他的眼神,我觉得他是顶喜欢你的。雨哥,你离开家乡,远离尘世,不就是为着自在和随心所欲么,但你现在又畏手畏脚,不是和心裏想的相违背么,雨哥,要是有一天,流星不在你面前了,你以后也见不到他了,你会不会因为没有表露过心声而后悔呢?”
会后悔吗?当然会!
崔青点醒了薛雨,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意那么多,那他怎么能说自由呢?
流星强大的心臟在薛雨面前不堪一击,区区几个字就能把他的城墻摧毁。
“盯着你看,不好。”
“哪裏不好,你也会看青哥儿啊,连洁哥儿,你也会看着他说话,怎么偏偏我就不行?”薛雨越说越生气,不停往流星这边紧逼。
流星慌乱得握不紧缰绳,正欲开口说什么,却感知到草丛裏有其他气息,一个侧身把薛雨挡在身后,食指轻挑,给他把面纱带上,整套动作流畅顺利,薛雨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进车厢。
“谁?”流星半蹲在车儿板子上,目色沈沈,似是生气被外人打扰。
“土、土匪!打,打劫!”见被人发现,草丛裏的人窜了出来,是几个高矮胖瘦都不一样的汉子,每人手裏拿着一把有豁口的刀,看着像是从哪裏捡来的,握刀的手都在发抖,衣衫褴褛,破洞补丁,看上去不像是山贼,更像逃难的。
“你们,打劫”薛雨掀开一点帘子,从裏面探出头,不敢相信的审视他们。土匪会自称土匪么?
“怎么了!没看见我们有武器吗?赶紧,把值钱的玩意都拿出来!”带头的汉子倒是有几分骇人,可惜遇上的是刚放飞本性的薛雨。
“你来拿呗,现在最值钱的这头驴。”薛雨一脸纯良,还顺带把流星一起拽下车。
“你,你们别动啊,小心我们刀剑无眼!”几个人边举着刀,边靠近他们,还威胁着他们离远一点。
流星扭头看薛雨捉着他的衣摆,笑瞇瞇的观望现场,也就放下准备还击的手势,默默看他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