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以为,此事应该报官。”黎恒声音掷地有力,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管哪个朝代,普通人对当官的都有种莫名的畏惧,更别说这小小的乡村了,好些人连镇裏都没去过,哪裏见过报官的阵仗。
“这......”村长也被敲蒙了,“可是报官会对整个村的声誉有影响。”
“不会,我们这叫大义灭亲。”黎恒瞥了一眼人群,现场的阿么大婶不少,“这么个擅闯小哥儿房间的登徒子,要是放着不管,以后怕是会祸害更多的哥儿和姑娘,哪个不是阿爹阿娘生出来的,到时候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立马就有人不干了,“那不行啊村长!我们村未出嫁的哥儿姑娘这么多,又个个水灵。今天是洁哥儿没有长辈撑腰,那明天张二指不定去谁家呢?”
“对对对,村长,不能留这么个祸害在村裏啊!”
“再说了,这会就是郑奶奶还有后事要办,要是只有洁哥儿一个,万一他想不通做出什么傻事,再传出去,那我们村才是声名狼藉。”黎恒适时的加上一句,轻轻扫了一眼崔青。
“洁儿啊!你别这样,你还有我,你这样郑奶奶会伤心的。”崔青突然大叫,众人扭头一看,郑洁正死活要往墻上撞。
“青儿你让我去吧!我就奶奶这一个亲人,我都没办法替她讨回公道,还活着干嘛!”郑洁丝毫没有演绎,他的心真的空了一个洞,他看不见未来的路在哪裏。
“村长,送官吧!”郑洁凄厉的哭喊声哭软了当长辈的心。
“那就报官!”村长咬咬牙,“黎小子,你和县太爷打过交道,可得求他为我们村证明啊,我们没有包庇坏人。”
“村长你放心,县令大人是个正直的好官,绝不会轻易污蔑一个村的人。”黎恒正气凛然,“我这就同你们一路进城。”
“黎恒!你!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你个杂种,我们村子当年收留了你阿父,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吗!村长,村长你不能听他的啊,你不能送我去见官啊村长!他就是想害咱们村子被别人笑话!”
村民们七手八脚的把张二捆起来扔上驴车,交由村长和黎恒还有崔川带着去了镇上衙门。
郑奶奶停灵一天,等村长回来的时候带一副棺材就下葬。
郑洁跪在床前,“奶奶,奶奶,张二已经被送去官府了,县太爷肯定会治他得罪,您可以安息了。”
“奶奶您放心,黎恒跟着一起去了,有他在,一定不会让张二钻了空子,铁定还您和洁儿一个公道。”崔青挨着郑洁跪下,郑奶奶以前对他挺好的,虽然家裏缺钱,可是只要有吃的,就算是一个烤红薯,也会有他的一份,所以在崔青心裏,他早就把郑奶奶当家人了。今天闻此噩耗,崔青心裏也难过得不行。还好有黎恒在,不然张二或许就只会被无关痛痒的惩罚一下。
黎恒等人花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把张二扭送到衙门,村长也没有来过这裏,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黎恒上前拿起鼓锤就开始敲,没一会大门一开,清一色的衙役从裏面鱼贯而出。
“何人在此喧哗,你可知道这裏是什么地方?这鼓锤又有什么用处?”
“大人,小的有冤情!”黎恒眼尖,一眼就看见那天跟在陈县令身边那个衙役,便开始揪着崔川开嚎。
衙役也姓陈,是陈县令的远房侄子。
陈衙役一见黎恒就觉得新奇,他始终没搞懂上次陈县令为何会给黎恒那么大的便利。但是陈县令说过,要给黎恒方便,于是他拉开挡在身前的衙役迎上前去。“你有何冤啊?”
谈话中陈县令已经坐在了大堂案后,听闻村民张二私闯别人家中,想强行带走屋中哥儿,还气死了别人家中老太,面色沈重,伸着手指对张二一顿怒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本官驻地青山镇这么多年,还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案件,你这跟那山上的歹人有何区别!”
堂下,黎恒微微挪动膝盖。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但还是命重要,进衙门不跪待会被治一个藐视公堂的大罪就得不偿失了。可是这膝盖它不想跪啊,这地板怎么做的,一点都不平,还硌腿。
崔信和崔川跪着腰背挺直,一动不敢动,和旁边扭来扭去的黎恒形成鲜明对比。
张二在村裏还能挣扎狡辩,可看着堂上不怒自威的县令就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他说他是去提亲的,郑奶奶是自己病死的,可解释不了手腕上的指痕。
陈县令直接一句,“你既是有意上门提亲,那你的聘礼和媒婆呢?”
张二当时就趴在地上哭喊,“大人,小的知错!”
他可是亲眼看见了,那衙役头头和黎恒熟得很,他哪裏还敢说自己污蔑黎恒和郑洁的事。
陈县令又从村长处得知郑奶奶本身就有疾病且近来病情加重的消息,几番斟酌便判了。
“打二十大板,关押半年,罚服役五年,变卖家中财产以偿郑家哥儿。”堂上惊堂木一拍,此事便有了结论。
走出衙门,村长忧心忡忡,“黎恒啊,这事传出去真的不会影响咱们村子吗,村裏可还有那么多未婚嫁的汉子和小哥儿呢。”
“放心吧村长。”黎恒招几人在衙门外的树下等待。
“等啥呢?”崔川伸长脖子左右瞧看,望了一会把陈衙役望了过来。
“县令大人说,青山村有大义,主动交出村中恶霸,避免损失更多的安全和财产,相信官差能明辨是非是懂法的村子。明日就会对辖内其他村镇发出通知,让他们向你们学习。”
黎恒拱手对陈衙役行了个礼,“大人英明,辛苦衙役大哥跑这一趟。”
例行通知的陈衙役带着兜裏的二两银子满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