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低头,月色中,没有蒙面纱的薛雨犹如亭中仙子,墨色的长发飘散在空中,随风飘扬,带动了他的心跳。
流星咽下酒,从树上跳下,落在薛雨面前,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上去比黑色的更深邃。
“你把我带上去呗。”薛雨指指树上。
流星楞,带上去,怎么带?用手搂?
流星第一次对自己清醒的脑袋产生了怀疑,是不是黎恒买的酒有问题,伤脑子了?
“你在发什么呆?能不能用个梯子把我运上去?”薛雨伸手在流星眼前挥啊挥。
梯子?
“好。”流星晃晃头,原来是想自己爬上去啊。
流星在屋子裏找出建房子时留下的竹梯,用力嵌了一截进土裏,然后扶住梯子,“你往上爬吧,我给你扶着。”
薛雨望着流星楞神,这人真的好高啊,比黎恒还高,眼睛真好看,眉毛也粗,手也宽大......
“你,喝酒了?”流星自己都还迷糊着,薛雨却比他反应还慢。
“一点点,那你扶好,我要上去了哦。”薛雨点点头,踩上梯子,双手紧抓,一步一步努力的向上爬,这是他追求的自由。
流星紧握竹梯两边,让梯子稳固不摇晃,他在底下看着薛雨往上攀登,似是刚刚还在身边,眨眼间那人又飞往天边。
“来啊,你也上来。”薛雨今天因崔青和黎恒定亲的事兴奋,完全的放飞了自己,在大树上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就开始招呼流星上来,“把你的酒壶带上,我们喝几杯啊。”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这么看着薛雨,流星突然觉得眼眶发烫,进屋默默拿上好几瓶酒,还贴心的带上了下酒菜,揣了几颗糖果在怀裏,一蹬步就跃身上了树,停在薛雨身边。
“敬朋友。”薛雨没要酒杯,直接打开一个小酒瓶,昂头对着瓶口喝,一口末,还豪迈的用袖子擦嘴。
流星错落在他下面一点,如果薛雨踩滑掉下去,也能第一时间接住他。
“流星,你怎么不喝啊?”薛雨把手裏的酒递给他,“你下午都和村民们喝了的,怎么不和我喝呢?”
酒瓶在薛雨小小的手掌裏显得正常,在流星的手裏就变得极小,薛雨看不顺眼,催促着流星陪他喝酒。
一小个酒瓶此时如烫手山芋般灼烧着流星的手掌,他思考了许久,还是没敢踏出那一步,打开了另一瓶酒,仰头一口灌下。“敬你。”
“嘿嘿,这就对了嘛。”薛雨笑得可爱,脸颊上两个酒窝随着笑容露出来,裏面盛满了足以灌醉流星的美酒。
薛雨典型的人菜瘾大,又不能喝,还非得来几口,一小瓶都没喝完,就把自己喝晕乎了,半趴在树干上往下挑着眼看流星。“这么看,你好像有点眼熟。”
流星指尖微顿,“你喝多了。”
“嗯,喝多了。”薛雨胆大的直接翻过身,仰面朝天,盯着夜空走神,“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身不由己,渴望自由呢。”
流星留意着他的动作,双手虚空护着他。
如果没有在这裏遇见你,我不曾想象过自由。
“流星,我不想回去。”薛雨喃喃自语,“我想留在这儿,想和青哥儿一直做朋友,想和黎恒做生意,想你能......”
最后几个字薛雨说的太小声了,饶是流星也听不清,他也不敢听。
“我会好好守着你,我不会让他们知道你在这儿的。”流星低头看手,这双手上沾了很多人的血,以前都是为了忠主,现在却想用来护住心上的人。
“流星,其实你,很好。”薛雨打了个轻轻的酒嗝,“我们就在这儿吧,青山镇,是个好地方。”
流星听着,心裏软成一片,“你喜欢就待在这儿吧,我护着你。”
“流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树上的薛雨往下一探,半个身子都越出树干,流星支起身子伸手拖住他,和他四目相对,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薛雨并不觉得哪裏不对,只顾着问流星要答案,“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流星一手扶着薛雨,一边攀着树干接住往下坠的薛雨,将人轻轻的抱在怀裏,“对不起,唐突了。”
将薛雨放在床上,流星用帕子给他擦了脸就往外走,薛雨瞇着眼睛,朦胧间,好像看到过同样的背影,只是那个要小上很多。由不得他多想,困意再次涌上,将他带进梦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