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梅素歆的声音,“妻主说过,这辈子再不叫你受苦了,一定要给你个幸福的归宿。”
羽寒抬起脸,泪珠儿在眼眶裏打转,“恐怕我要辜负敬王殿下与王君的好意了。曾落风尘,一辈子都难以洗刷。我经历过太多的折磨,眼下只想着平平静静的过日子,绝没存其他心思。”
“羽寒......”梅素歆还想再劝劝,羽寒则已经把头偏了过去。
梅素歆嘆了口气,“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愿意沦落风尘。人虽争不过命,但很多时候怎么活是可以选择的。妻主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都不嫌弃你,你又何需妄自菲薄呢?罢了,你再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派人跟我知会一声。”
梅素歆语重心长,拍了拍羽寒的肩膀然后离开。羽寒的泪倾刻间肆虐而出,他呜咽着,伏倒在桌子上长哭不止。
自那日后羽寒便病到了,一连几天持续发高烧。高烧退后精神也怏怏的,比之前进王府那会儿瞧着还不如。梅素歆怀疑是不是那日将话说重了,惹得羽寒犯了心病。可天骄纳羽寒明明是喜事,羽寒为了天骄吃苦受罪,心裏又不可能没有天骄,如今却为何万般不愿?
若清浅得了信儿也过府探视,见到羽寒蒙着被子默默垂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纪天骄肯娶你那是好事儿呀!我还怕她不答应呢!况且她在陛下面前都请了旨,你嫁给她能有个侍夫的名份,比起当初的李叔可强太多了。”
“我不想她因为可怜我才给我一个名份。你不知道,我自己瞧自己的身子都觉得臟,我怎么有脸面去伺候纪小姐?不提有凤来仪的时候,我自从被轩辕沐风抓去,我的身子就......”羽寒话说不下去,奔涌的眼泪代表了一切。
若清浅了解羽寒受的伤害,她心疼。如果她能抚平羽寒的伤口,她早就义不容辞。可惜,羽寒需要的人并不是她。
若清浅沈默片刻后挤出句话来,“依着我,你别再呕自己了。她欠你的,该还你。”
羽寒摇头,“纪小姐不欠我的,是我欠她的。馆主你应该还记得她成亲的那个晚上,我霸占了她,没有把她送回纪府,这是我一生的罪孽。”
若清浅抬起脸,“羽寒,原来这个才是你的心病......”
一百八十七
心病(二)
羽寒哀嘆一声,泪如泉涌。在天骄新婚之夜不知情的情形下占有了她的爱,如果这件事被天骄知道,她还会对自己这般好吗?
若清浅踌躇了一会儿,“你还没有把实情告诉纪天骄吧?”
“我哪裏敢......”羽寒内心纠结着,“可当听说她要娶我的时候,当初的事情好似一块巨石沈甸甸地压在我心头。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不想欺骗她,却又不敢对她坦白。我简直快要疯掉了!馆主,我当时贪心太重,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两年多吃苦受罪,我不敢去怪纪小姐,因为一切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谁叫我当初没把纪小姐送回少侯君的身边,谁叫我那一晚恬不知耻的占有了她的爱......”
羽寒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近乎于精神崩溃。若清浅握住了羽寒的手,各种覆杂的情绪憋在羽寒心裏太久了,叫他发洩出来也好。
可她们实在太沈浸于过往感情的宣洩中,丝毫没有留意到房门半开着,有个身影缓缓走到离牙床不远的屏风处,那正是羽寒心目中最珍视最爱慕的女子。
羽寒絮絮叨叨的回忆着,“我还记得一大早我送纪小姐回纪府,少侯君疾言厉色地质问我,我当时真的怕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因为我闹得纪小姐与少侯君夫妻不睦,我好生愧疚。后来即便想办法弥补了过失,但祸已闯下,除了隐瞒,我怎么敢对纪小姐说出真相呢!”
“羽寒,那件事其实也怪我,我不仅没有阻止你,反而怂恿你......”
“不!馆主,不干你的事!如果不是我贪心,我也不会......你知道吗?我本来只打算给纪小姐把衣裳换了,可是她含混不清喊着少侯君名字的时候,我看着她我就再也抑制不住。我想她对我一直都是坐怀不乱的,我这辈子恐怕只有眼前的机会才可以真正亲近她、伺候她......”
“羽寒,若姑娘,你们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天骄忽然间开口,把若清浅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