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规矩,七日后全宫上下举行欢庆宴,庆祝小公主诞生。
纪明宣本来也没有经历生产的痛苦,一切身体不适都是装出来的。凤霆筠来探望他的时候,他扑在凤霆筠怀裏痛哭不止。凤霆筠好言安慰了他几句,又表彰了他为皇室诞育子嗣的功劳。纪明宣觉得原先那个温柔多情的皇帝又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凌陌晓在礼部任职,筹备庆贺贵君生育皇女的宴会恰好就在礼部的职责范围之内。这几天凌陌晓很忙碌,心情也比较郁闷,特别是她看到轩辕沐风洋洋得意的嘴脸,心中就更加不痛快。
次日便要举行宴会,凌陌晓当晚二更偷偷潜入了青鸾宫的偏殿。根据宫裏的规矩,皇女并不在君侍的寝殿内抚养,而是安置在君侍宫院的偏殿或者专门分配给皇子、皇女的宫室裏。凌陌晓凭借高超的轻功,出入青鸾宫偏殿根本无人察觉。
皇女刚吃了奶正在睡着,乳公坐在摇篮的旁边打瞌睡。凌陌晓一指便点倒了乳公。当然,她没有杀死乳公,只是令乳公昏睡片刻。
摇篮中的女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两眼就要啼哭。凌陌晓一把捂住了女婴的嘴,她用的是对付成年人的力气,女婴哪裏承受得住,不一刻脸色发白、身子发凉,气息微弱几乎都察觉不出了。
凌陌晓将自己的女儿从背带裏抱出来,与摇篮裏的女婴对换衣服。她将昏死的女婴用布包好背在身上,临走时,依依不舍地在自己女儿脸颊上使劲儿亲了两口。
凌陌晓从青鸾宫出来,一路前往御花园。御花园有一处太液池,池水宽阔且深。凌陌晓来到池边,用绳子捆住了女婴,并且又在女婴身上坠了几块大石头,然后沈尸池中。
回府后她感到了一丝疲惫,不过疲惫中夹杂着阵阵快感。只要明日宴会的时候,她的孩子被当众抱出得到认可,即便轩辕沐风发现后翻脸又能如何?到底还是她棋高一着。
凌陌晓昏昏沈沈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忽听有人叩门。凌陌晓唤了两声无人应答,便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股股阴风刮得人猛一激灵。有个白衣男子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凌陌晓正要询问,那人已经撩开了长发,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大人,我是四季,您不认得我了吗?”
“凌四季......”凌陌晓心裏咯噔一下,正想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经被凌四季抓住,那力道之大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凌四季的眼裏有血泪淌出来,“大人,把女儿还给我!求求您把女儿还给我吧!”
“你放手!放手!”凌陌晓拼命挣扎,却怎么也耍不开凌四季的纠缠。
不远处一个声音飘过来,紧接着一个影子忽忽悠悠到了凌陌晓近前,却不是同她讲话,而是对凌四季说道:“哥哥,你还和她纠缠什么劲儿,她不肯把女儿还你,你自己抢回来便是。”
“你、你是红笺......?”红笺是被凌迟处死的,死状凄惨,因此一眼看去,他身上全是伤口,且鲜血淋漓。凌陌晓只觉得一瞬间毛骨悚然。
而红笺却裂开嘴咯咯笑了起来,“我都已经是这幅鬼样子,难得大人还认得我?我还记得大人曾经夸奖过我,说我的皮肤比四季哥哥更白嫩,说我服侍得比四季哥哥更有情趣。要不大人,今晚奴才再侍奉您一回?”
红笺向凌陌晓一伸手,手掌马上变成了一幅骇人的白骨。凌陌晓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窗外已透出蒙蒙的光亮。凌陌晓坐在床榻上喘着粗气,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沁湿了。
她细细回想着方才的梦境,那种真实的触感令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那个梦似乎是个不祥之兆,凌四季说要把孩子带走,难道......?
凌陌晓一大早就赶去早朝,早朝散后,她径自往后宫去打探消息。青鸾宫的人进进出出都好似平常一般,没什么特别。凌陌晓猜想乳公即便发觉了孩子的不同,也不敢轻易上报。而纪明宣一早上也在准备宴会的穿着打扮,孩子有乳公照顾,他不会去操心。
离宴会还有半个时辰,纪明宣盛装去赴宴。奇怪的是,本该成为宴会主角的皇女却没有被乳公抱出来。凌陌晓心裏打鼓,本想进入青鸾宫打探消息,但此刻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她也只得前往宴会再探究竟。
凤霆筠疑惑地望着纪明宣,“怎么不见小公主?”
纪明宣一脸愧疚,“臣侍无能,没有好好照顾小公主。小公主有些发烧,不敢把她抱出来,恐病情加重。”
“宣了太医没有?”凤霆筠满脸关切。
纪明宣点点头,“已经宣了,太医说孩子早产,先天不足,身子虚弱些也是有的。”
凤霆筠似乎稍稍放心,“既如此,责成太医院轮流照顾小公主,不得有一丝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