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拉了下胡焦畔的衣服，两人找了个边缘角落坐下，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打从马亮甩脸色，每个进来的c组同事都沈默得可怕。
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人的背景了，多少有点忌惮，不想得罪但也不想同流合，只能两耳不闻窗外事，遇他尽量避着走。
直到李宗进门，才打破会议室近乎凝固的气氛。他笑着抬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把文件夹放在桌面。
“大家今天好像格外安静。不用担心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当然更不会裁员了。”
李宗两只手压在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说：“当然有些同事想走，我们也不阻止，毕竟外面的天空很广阔，你们出去闯一闯碰碰壁也好。”
他视线在胡焦畔跟姜瑟瑟身上停顿了下，转瞬收回目光，又对马亮颔首笑了下道：“我们先欢迎马导归位。这几天你不在，好多工作都转不动。”
马亮连忙起身跟他套近乎：“不敢当不敢当。我这一定加班加点把落下的工作补上，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
李宗拍了下他肩膀：“那就好。”
两人互相寒暄拍马之后，李宗才笑瞇瞇进入正题，他把桌面的文件打开，是最新一期《超级大牌》的数据。
“我想各位今天应该都看过后臺的数据了。有没有没看过的？不应该没看过，因为这关乎你们每一位的业绩奖金，对吧？”
“既然大家都看过了，想必你们也知道改版第二期无论在数据还是口碑上，都出现了断崖式下滑。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说明我们节目的质量出现了问题。”
“我们c组的两位策划胡焦畔跟姜瑟瑟，虽然很年轻但是也很优秀。所以我想请你们来说一说，你们认为节目第二期播放量惨淡的原因。谁先来说？”
胡焦畔心裏咯噔一声。
她跟姜瑟瑟还没有打离职申请，也就是说这件事目前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但是李宗刚刚的眼神跟敲打，以及现在的话裏有话，显然已经胸有成竹，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胡焦畔忽然觉得挺好笑的，白兔tv也算是影视大平臺了，李宗还是从南臺那边调过来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点肚量，还要借机教育她们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策划。
姜瑟瑟性格比较直，正要破罐子破摔站起来，胡焦畔及时拦住了她说：“那我代表我们策划组，先做个检讨吧。”
她可能是做过公关的原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还成，而且没必要跟领导撕破脸，有些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李总，我觉得是这样的。首先，第二期因为特殊原因，我们当时是启动了b方案，采访稿跟拍摄脚本都是加班加点写出来的，精细度肯定不如第一期。”
李宗打断她：“那是你写的还是姜瑟瑟写的？”
“我们一起写的。那时候五一假期，瑟瑟还跟组执行了。”
她要是说自己写的初稿，姜瑟瑟审阅定稿，那这锅就甩到了对方身上。
李宗笑了下：“你怎么不跟组？”
胡焦畔杏仁眼眨了眨：“我当时在拍摄a组的《心动法则5》，是老肖之前答应琦姐的节目。”
“哦，高崎的节目热度是很高，我女儿特别喜欢看。”
李宗唇畔的笑容扩大了，眼镜片闪过光芒说：“我听说，高崎有意挖你去a组。”
姜瑟瑟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她。
胡焦畔几乎在瞬间感受到对方炽热的视线，目不斜视惊讶道：“不会吧？琦姐没跟我说过这回事。”
她当然不能承认高崎挖过她，何况她还拒绝了这个机会，传出去高崎的颜面往哪儿搁。
李宗笑起来眼睛瞇得像狐貍，没再说什么，示意胡焦畔继续检讨。
“关于第二期播放量不好的原因，我个人认为马导要承担部分责任。”
她此言一出全组的同事震惊了。连马亮都变了脸色，眼神毒辣地看向她。
c组总导演性骚扰事件已经成为全公司不能谈及的话题，可万万没想到胡焦畔居然光明正大要在会议上追责？
姜瑟瑟也轻轻拉下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对方：“你可别出头啊。”
胡焦畔故作天真地说：“我们之前录制的节目都是马导掌控的，第二期因为特殊原因换成了副导演。节目拍摄出来的效果可能跟马导风格有差距，所以网友会觉得不好看吧。”
她只是避重就轻cue了下副导演，把在场所有同事惊出一身冷汗。
马亮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回到肚子裏，有点不安舔了下嘴唇，又眉头紧皱，觉得胡焦畔骂了他，但是又好像没骂。
李宗敲了下桌面，饶有兴致问道：“还有吗？”
“主要还是时间紧迫的问题，后期剪辑也有点生硬，比起第一期少了很多趣味性。”
胡焦畔说完坐下了，拿起矿泉水喝两口。
“我觉得她说的很好，很在理。不管是策划组、导演组、剪辑组都有原因，因为你们是一个团队，节目效果不好大家都要担责。”
李宗顿了下继续说：“我不懂做节目，但是我要一个结果，显然《超级大牌》第二期不是我要的结果，对吗？”
c组全员噤了声，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才发现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新领导，俨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笑面虎。
“好，我现在宣布《超级大牌》进入收尾阶段，在五月底前全部录完。”李宗收敛了笑容，把目光落在胡焦畔姜瑟瑟身上，“策划组想十个新节目给我。在你们离职前，我要看到新节目上线，明白了吗？”
他说完不给任何人提问解释的机会，推了下眼镜直接走人。
c组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人动，时不时看向姜瑟瑟跟胡焦畔。还有人压着嗓音问她们：“你们真要走啊？”
“胡椒，你是真的调去a组吗？”
“我也想去a组好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