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手扶着门框,懒懒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像贪睡的小猫起来后用爪子在揉脸。
真是……可爱极了。
阳岑冲他招招手,等人走近以后就把装钱的匣子塞到他手裏,“这是家裏所有的钱,没有很多,但我会去打猎赚钱,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的钱你就自己存着啊,给我干嘛?”林翮说着,就要把匣子还回去。
阳岑把匣子推回去,忽悠道:“我一个男人存不住钱,你先帮我管着。”
林翮信了,把匣子好生地抱在怀裏,认真地说:“那好吧,我先帮你存着,等离婚的时候就还给你,你拿去再娶个媳妇儿。”
阳岑是真不愿意听见离婚两个字,刚想和林翮说说这件事,结果大门被人敲得砰砰直响。
“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他们来打我了?”林翮吓得要死,只管躲在阳岑身后。
“没事的不要怕,我去看看,你进屋把匣子收起来。”
门外的人敲得急,像是有什么大事。
阳岑听他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吴郎君家那边的一个人,不知道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
“怎么了?”
“阳猎户你可算开门了,快救救吴郎君吧,他家院子裏进狼了,可凶可吓人了。”
原来是吴郎君贪心想多卖点价钱,天还没亮就背着那只狼准备进城,结果走出去没多久便听见了有狼在嚎叫,吓得他赶紧回家,没想到那只狼竟跟了过来,在院子裏疯狂地乱撞,眼看着就要冲进屋裏去了。
“是吗?这么吓人,那你先回家,我马上就过去。”阳岑故意说得很着急的样子,等人走了之后就关上门,谁知一转身却看见林翮站在那儿。
“你真的要去吗,相公。”他看起来有些担心。
阳岑转身去房间拿了弓箭和大砍刀,“我去看看就回来,你在家裏把门窗锁好。”
说完,准备出门去,可是林翮从后面冲过来抱住了自己。
“不要去,那可是狼,你会受伤的,”林翮被吓出了哭腔,哀求着,“不去好不好,岑哥我害怕,你别去,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是真的被吓着了,都忘记叫相公了。
“没事的小河,我心裏有数,”阳岑放下手裏的东西转过身去抱他,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小哥儿的身子真软,定了定神以后这才继续说,“不怕的,我走了之后你把门锁好,相公跟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再说了,我要是不去的话万一它伤到村裏其他人怎么办?”
吴郎君被狼咬了是活该,但阳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也被狼伤到,因此今晚是非去不可,只不过可以晚去一会儿,让吴郎君再被吓吓。
林翮还是不松手,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道:“相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笨蛋小狗不知道他相公现在打猎的本领有多高,只是出于本能的担忧,因此更让人心动了。
阳岑安抚住了林翮,拿起东西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林翮扶着木门探出半个脑袋望了望,直到再也看不见相公的背影,他这才赶紧关上门。
吴郎君家的院子已经被糟蹋得不行,那只狼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阳岑费了些功夫才把它给制住,还险些被它抓伤。
“行了没事了,出来吧。”他冲着屋裏吼。
许久之后,吴郎君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来问:“狼呢?”
“这儿呢。”阳岑踩了踩脚下。
“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突然有狼进村了,把风哥儿吓得摔了一跤,头都磕出血了。”吴郎君至今想来都还有些后怕。
阳岑把脚收回来,用衣角将刀上的血擦干凈。
“兴许是来找之前那头狼的吧,这头你要不要,要就一起给你。”阳岑说完,抬头看着臺
阶上的人。
吴郎君怕死了,连连摆手拒绝:“不要了不要了,之前那头也不要了,你都带走吧。”
阳岑垂下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进屋去把白天背过来的那头狼提了出来,找了条大口袋,将两头装在一起,扛在肩头上就走了。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他决定先进城,想着按照平时卖货的速度,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到时候说不定林翮还没醒呢。
隔壁的公鸡刚打鸣一声,后半夜一直没睡觉的林翮立马起身,开门站在院子裏望,没看见阳岑的身影。
他心裏很着急,想去找人,又害怕吴郎君,想来想去想到了王小炮,于是便跑到刘棉花家叫人。
“林小郎君啊,啥事啊?”是刘棉花出来的。
林翮站在院子外面不敢进去,他怕狗咬,只能尽力大着声音说:“我相公出去打狼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想要王郎君陪我去找找他。”
“哎呀,真是不巧,”刘棉花嘆了一声,“他昨日下午回娘家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看着林翮着急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你家阳猎户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你回家去等他吧,说不定过会儿就回来了,别着急啊。”
找不到王小炮,林翮只好听劝,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还是放心不下阳岑,决定去路上迎迎他,不往吴郎君家裏去就是了。
这会儿还早,有的人家才刚起床,能看见有些郎君正坐在屋檐下梳头。
林翮心裏打着鼓,因为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结果在岔路口被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他定眼一瞧,正是那满脸油光的张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