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被纪九韶漠视,也不想被可怜,江弈还是想保留仅剩的那点一文不值的自尊的。
他只渴望纪九韶输,所以从来没有打算告诉纪九韶这些东西。
——因为当两者差距过于巨大时,单方面的嫉妒让人难以启齿,没用的自尊使他觉得只要透露一个字,就彻底暴露了一直以来对纪九韶自欺欺人的在意。
现在遮羞布被拽下,败犬的丑态毕露,但最让江弈恐惧的场景竟然没有出现,纪九韶没有像他以前做的噩梦那样,傍观冷眼地等他剖开烂肉,转眸就把他遗忘在余光一隅。
而是说:那你有没有看见过我在你眼里的样子。
江弈咽下嚼碎的冰块,胸腔里的火焰逐渐冰冻。
可明明是纪九韶擅自在那闪闪发光,多年来把他眼睛扎出血、硌出瘤子,怎么会是他眼睛的错。
一切都是纪九韶的错才对。
将酒杯搁回桌面,江弈彻底冷静下来,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进行游戏。
“6和j,隔着这个嘴对嘴亲吻。”
新的国王举起那个爱心状的保鲜膜,江弈翻开自己牌,是6,刚想出声嘲笑这个没劲透了的惩罚,又听见国王补充:“亲破它,但是不能用牙齿,犯规一次加一层膜!”
暧昧又有些下流的惩罚,而且颇有难度,众人都兴奋地去找是谁。
江弈亮出自己的牌后,场面更是热闹。
只有一个人将脸埋在双手里,声音透出无尽的痛苦:“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对象,让我去厕所裸奔都行,实在不行我选择去死可以吗,求求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这么惩罚我……”
江弈将牌抵在桌上,欺近金克年,语气温柔无比:“不可以噢。”
察觉危险靠近,金克年迸出一身鸡皮疙瘩,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老|江、不、江少、江哥,别、别啊别——”双手推着凑近的江弈上身疯狂往后靠,企图保住自己的清白。
江弈丝毫不理,攥住他抗拒的手摁到一旁,随后一个翻身将金克年困在沙发和他之间。
哗——
江弈居高临下对他笑得一脸暧昧,金克年话也不会说了,满脸惊恐地后仰,就眼睁睁看着江弈的面孔放大,如同恶霸手下的良家妇男,挣扎、狰狞,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就在他退无可退的时候,面前的脸孔忽然停止了放大,还扭头望向右边。
“看清楚什么才叫接吻。”
金克年跟着扭头,见江弈说话的对象是九少,脑子里还没搞清楚老|江说这句话的意思,身上的人已经回头直取他的清白。
“c!江少牛逼!”
霎时间,哄笑和叫好嘈杂得快把金克年的耳膜挤炸。
两个男人,尤其是两个有身份的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叠在一起,撕缠、舌吻,上位近乎强迫地入侵,即使隔着一层透明的膜,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也不可谓不强。
苏翰清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人,这群人果然是疯子,两个男人、还是朋友,居然这么没羞没臊。
纪九韶倚在沙发上瞧着他们,膝头的五指还在规律的敲打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欢呼口哨和粗口充斥在耳边。
如果是平时,用舌头顶开保鲜膜这种事对江弈来说并不难,但今晚下颌受伤,不敢用力,咬肌发酸,以前轻松的舌吻有了难度。
更何况金老二浑身上下,从身体到嘴巴里都写满了抗拒,他几次三番也没把保鲜膜弄破。
这个“亲吻”已经持续了两分钟有余,金克年的嫌恶快到达顶点时,保鲜膜终于被顶破,金克年避之不及地碰上了湿软的舌尖,霎时一道恶寒从尾椎蹿到头皮,过度刺激之下突然爆发的力量硬是把江弈掀开。
青着脸抓过桌上的酒瓶对瓶干了一大口又全部喷出去,来回漱了好几次口。
价值好些个零的酒被当成漱口水造了个干净,但这些还无法洗刷那股恶寒,金克年干脆往洗手间飞奔而去。
“我他妈不干净了啊!”
江弈着看那狼狈的背影,得逞地放声大笑,半个身子都笑瘫在旁边人身上。
片刻后才猛然察觉自己旁边的人是谁,在九少动手把他拎走之前,自觉地收起长手长脚挪到旁边,挑眉笑问:“看清楚了吗,怎么样?”
江弈在寻求吻技的肯定。纪九韶的眸光却汇聚在他的唇角,刚才一番缠斗,血又渗出来了,但当事人好像并没有察觉。
江弈说他的吻是湿乎乎的那种,可在纪九韶看来,湿乎乎应该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嘴唇。
比今晚在山顶的时候还要湿润。
“本人觉得不怎么样。”纪九韶将视线转向金克年离开的方向。
“他啊……”江弈从胸腔里震出几声笑,“他是直男,恐同,而且他哥、就是金总,不让他乱搞,这两年禁欲连女人手都不敢碰,我看他那里可能已经坏掉了。”
从桌上摸了一根烟夹在手里,但没有点燃,又想到什么道,“上次被他哥知道他在外面搞来历不明的人,就被逮去关了大半年,前段时间才刚放出来。要是搞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