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江弈迈着酸涩的两条腿走出办公室。
等了许久的罗秘书部目不斜视的上前,正要替江弈关上后方办公室的门,门缝里突然传来老板的声音,“罗秘书,你领他下去。”
“好的。”罗秘书合上门,依言转身示意:“江先生这边请。”在心里又给老板点了个赞。
任这个危险的家伙在大楼里晃悠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果然还是纪总想的周到。
镜片后的目光迅速上抬扫过危险人物的脸,进去时的凶横暴戾消失得无影无踪,平静自然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纪总究竟是怎么驯服这只巨大型食肉动物的?
怀揣着疑惑与不解,沿着长廊走了一段路,但没走多久,江弈前行的步子忽然顿了下来。
“阴魂不散。”
耳边响起嘲弄的四个字,罗秘书微愣,然后随着江弈目光的方向看去,不远前的转角处出现一个他较为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在看到这边后同样顿下了脚步。
“周少,您来了。”罗秘书习惯地招呼,还朝前走了两步说,“纪总还在办公室,您敲门就好。我要先领这位先生下楼。”
没有预想中的回应,这位向来开朗健谈的周家公子在看过来后,脸色骤变了,并且大步朝这边走来,那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重,每一步都带着要踏碎地砖的气势。
还没完全走近两人,周博明提着拳头就往江弈脸上招呼。
“周少!”罗秘书哪能想到周博明见面就要动手打人,惊呼一声。
周博明这一拳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江弈哪是等着挨打的主,早有准备,一个闪身就给躲开,但动作太大,不小心又扯到腿。
疼得在心里骂了几句粗,嘴里却开始讥笑一拳落空的周博明:“哟,周少三脚猫的拳脚没长进就算了,还敢在这动手,也不嫌给纪总丢人?”
哪想周博明好像压根听不见他说什么,抡起另一只拳头又砸过去。
拳风呼啸,还在原地的江弈眼皮一跳。
他两条腿虽然已经能走路,但跟人打架还是过于勉强,神经反应得再快,动作跟不上也是白给。
于是躲避不及,周博明这一拳实在地砸在他脸颊上,江弈眼前一黑,甚至被力道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一时间只觉得头冒金星。
后面的罗秘书看懵了,这闯门禁的江弈跟保安厮打就算了,怎么周家的小少爷也跑来公司打人?
纪年内部气氛不说多森严,但也算得上有规有矩。在公司打架斗殴这种事,他来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一桩,谁想到这短短一下午居然能目睹两次。
眼见江弈挨了拳,而周少爷一拳得手还有上去补脚的势头,罗秘书赶紧插丶入两人间去拉架。
“周少周少!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公司!”
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秘哪能阻止怒火中烧的周博明,周博明甩开攀上他手臂的罗秘书,上前一把揪住江弈的衣领,眼里火苗正旺:“说!你接近小言又想干什么!”
淦!狗皮膏药今天受了什么刺激,看见他就跟疯狗一样咬上来。
江弈吃痛地揉着脸颊,“你他妈的住海边?管挺宽,别人想跟谁谈恋爱关你屁事啊。”
“谈恋爱?”这三个字仿佛刺痛了周博明的耳膜,脸被怒火涨得通红,“你这种垃圾也配?他的人生差一点就被你毁了!你tmd骗他一次还不够?”
四年前把小言的感情当赌注,甚至想要利用小言的愧疚把人骗上床录视频的人,四年后居然还有脸再出现在小言面前佯装深情……而小言不仅看不清这家伙丑恶的嘴脸,居然还将他送的那些破玩意珍而重之的藏起来?
在江弈回来之前他们一切都很好,但从江弈再次出现后,他们三番两次的爆发争吵,而且每一次争吵都是由江弈引起的,尤其是昨天晚上……
他恨不得撕了江弈。
“你他妈给我离他远点!把你那点无耻的伎俩收起来!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我让你江家绝后。”
江弈被周博明吼得耳朵疼,周博明的话在他听来简直莫名其妙,他送出去的东西都被陆言打包还回来了,最近还一直在烦魅金的事,哪有空去找陆言。
捂着脸颊,江弈怒气也蹭蹭往上冒:“你tm狂犬病了啊?咬住还不松口了?我颠倒黑白?”
“你自己做的恶心事我说出来都嫌脏,你tm的还有脸说是被我们逼你分手?”周博明攥着江弈的领子,一手捏成拳头嘎吱作响,“你这种垃圾天生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逼分手?江弈瞬间回想起来,他刚回c市不久的时候,故意给陆言发消息说当初分手是被人威胁的,应该就是那时在陆言的心里埋下了对纪九韶周博明怀疑的种子。他本来也没期待陆言会那么简单的相信,但不知道这两人最近发生了什么……陆言居然说出来了?
江弈心里恍然大悟,脸上也笑了出来:“对啊,陆言就是看得上我这种垃圾桶里的社会渣崽,偏偏看不上兢兢业业舔了四年周家小少爷。不知道周少舔了那么多些年,嘴亲到过几次?”
周博明脑门青筋直跳,但还没来得及动
手,江弈又“啧啧”几声,“周少那么激动?难道真的喜欢陆言?也对,毕竟好吃不过嫂子嘛,周少想跟九少共享一个情人?难道你们三人想做奇怪的命运共同体?”
这话一出,别说周博明了,罗秘书都想给他一拳头。
周博明一时间出离愤怒,“畜生!”直接操起拳头就砸下去。
周博明强硬,江弈又岂能是软的,江弈横起身上最硬的——石膏跟拳头相撞。
一个被怒火与妒火占满了脑子只想着发泄,一个刚从办公室出来被迫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
拳脚相交,毫不顾忌,很快,两人扭打到了地上。
大概是打的太激烈,零零散散的有员工围过来看情况,罗秘书在旁边无处插手,踟蹰了一会,一咬牙转身跑去喊保安。
即使江弈今天两腿备受苦难,周博明想按着他锤的难度还是太大。江弈猝不及防地挨了几下拳脚后,终于找到机会翻身跨坐在周博明身上,把手臂上的石膏当做武器,红着眼,一下又一下往周博明肋下砸,唇瓣掀起越来越狂热的弧度,两行白牙也龇了出来。
纪九韶也就算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周家少爷,还想跟他打?也配?
肋下是人的最薄弱的地方,随着江弈不留情的重击,手下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弱,但江弈全无放他一马的想法。一丝丝阴狠汇聚眼底——既然有监控可以看到是周博明先出的手,而且不止是一次……那他今天把周博明送进医院也应该没人会多说什么……
心意已决正要下手,眼角余光忽扫见走廊转角出现的身影,江弈念头急转,停下了动作,任由周博明乱挥的手臂把他掀翻到一旁。
然后爬起来状似惧怕的提声求饶:“别打了,周少!我认输!别打了!”
被石膏砸得头晕目眩的周博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哪里还管江弈说什么,怒火中烧,一脚踹在江弈肩膀上,然后反提着他的领口,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半米,一记重拳砸在他额角。
周博明还要补一拳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连腰拦住了,“阿明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