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身上套着的白衬衫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皮肤白白净净的,五官柔顺清纯。只见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月牙,几乎是飞奔着扑向江弈怀里。
江弈被扑了个踉跄,站稳后手忙脚乱地将人推开,拧着眉责问,“你干什么!”
阿彦错愕地想起这是公共场合,退开半个身子,歉疚地红了脸,“对、对不起啊弈哥,我太高兴了。”
然后仰着脑袋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弈哥,我好想你。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阿彦的出现过于突然,江弈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间还没组织好借口。
在他的记忆里,阿彦一直乖巧听话、活好不粘人,否则他也不会包了阿彦三年之久,但他从来没发现阿彦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闪闪发光似的。
专门从s市找过来,这家伙就有那么喜欢自己?
阿彦伸手揪住没反应的江弈的一截衣角,“弈哥我找你很久了,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事了。”一个月的失联让他胡思乱想了许多,现在终于见面,眼眶不由发红,声音哽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喂喂,我们不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吗?
青年身上还穿着白衬衫,也许是做贼心虚,那边纪九韶的视线让他如坐针毡。江弈视线总忍不住往纪九韶身上飘,想确认纪九韶没发觉白衬衫这个隐秘不可说的特征,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是该哄着阿彦先回去还是直接撵走。
许久得不到回答,积攒了一个月的不安和惶恐涌上心头,阿彦紧张地抓紧手中的衣料,他不是没想过江弈不联系他代表什么。
自己被抛弃了。
但是,弈哥答应过他会尽快回来,而且,他对弈哥是不一样的。
下定决心到c市找江弈几乎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提起残余的最后一丁点勇气问:“弈哥,你只是太忙,或者手机坏了,不是不要我了,对吗?”
说话间,纪九韶已经走近两人。
心念急转,江弈已然有了判断——哄好小兔子速战速决。
一拍脑袋:“对!是手机坏了。前段时间不小心跌进湖里,手机进水,之后实在太忙没空导通讯录。那次九少的手机也是——”视线陡然转向纪九韶。
掉水里这事是不假,但跟不联系阿彦没有丝毫关系。
被点名作证的人一言不发,黑色的瞳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虚不已。
让纪九韶作证难度是有点高,江弈轻咳几声,“总之,手机进水没收到你的短信,是我不好。”
漏洞百出的谎话,但江弈甚至不打算多说一个字去圆。
再浅显不过的道理,只要他喜欢你,就会自己骗自己。
“我就知道弈哥不会扔下我。”阿彦果然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低头快速蹭掉眼角的泪花,抬起来的眼睛跟兔子一样红,柔顺可人极了,他转向旁边存在感十足、看起来高冷勿近的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阿彦,你也是弈哥的朋友?”
江弈没来得及阻止他问出这样天真烂漫的问题,等捂住嘴的时候,已经听见纪九韶冷嗖嗖的两个字了,“不是。”
虽然事实如此,但听进耳朵里还是有点膈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纪九韶从包厢出来后心情就不大好,好像比赌场外面遇到那晚还要糟糕,不过纪九韶的脸上哪能看出东西,多半是自己脑补过度。
阿彦扯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看向留给他们一个背影的男人,奇怪问:“弈哥,不是你朋友吗?”
江弈心里不舒坦,故意用纪九韶能听到的声音,不阴不阳地说:“谁做得了他朋友啊,攀不上。”
阿彦懵懂地“噢”了一声。
却不想纪九韶顿住了脚步,并且回头看着他,又或者是看他身
前的阿彦:“对什么都带着玩票心态的人,我确实不会跟他来往。对这样的人认真的,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
一股忽生出来的怒气流入指尖,江弈眼睛危险地眯起,将五指死攥入掌心尽量克制着。
他又燥怒了,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在太阳穴里悸动。
不是因为纪九韶说他“玩票心态”也不是说“不会跟他这种人来往”。
“我的人,不劳烦九少举手之劳。”
他讨厌纪九韶的淡漠,也讨厌纪九韶随手的善意。
对谁都是同样的冷淡、对谁都是同样的善意。
他深恶痛绝。
纪九韶抬手解掉衬衫第二个扣子,蜻蜓点水般地扫了恶狠狠盯着自己的人一眼,转身离开,“毕竟,这家伙好像只有对我的时候不是半吊子心态。”
阿彦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起什么转去翻背包,直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献宝似地捧到江弈眼前:“弈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江弈怔了一会,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松开骨节发白的五指,接过礼物拿在手里掂了掂:“所以你跑到这来找我,是为了送礼物?”
“我知道明天才是你生日,可是金少爷说你明天会很忙,应该没空见我。”阿彦笑说,“我……我用自己打工攒钱买的,希望弈哥能喜欢。”
拆开浮夸的包装纸露出其中长形的盒子,盒子造型高档,一看就不是阿彦能负担得起的东西,只是右上角的logo让江弈愣了愣。
阿彦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我看弈哥一直没换那副墨镜……应该是很喜欢它,可是我上次看见它有点磨损,就特意选了同品牌款式的……这个单款是限量的,我拜托了金少爷才买到。”
缓缓打开盒子,江弈取出其中崭新的墨镜,指尖磨着刻入logo的地方,声音不免冷下来,唇边勾起讽刺的笑:“你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不是、没有。”阿彦从没见过江弈这样尖刻的样子,慌乱摇头,像一只惴惴不安的兔子。
“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问弈哥……”阿彦紧张地吞下口水,“以后,能戴我送的这一副吗?”
“啪!”墨镜盒被重重合上,江弈捏着盒子笑的古怪:“好啊。”
“只要你以后再也别来烦我、再也别现在我眼前。”
“还有,别再穿白衬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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