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是的。”
“纪总可能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内部已经评估过，社区代购将会是未来，很多龙头大企已经瞄准了这一块。一旦因为纪总的迟疑，错过了抢占市场的最佳机会，届时就是再砸几十倍进去都是白打水漂。”董事语气不善，“这份损失，纪总能承担吗？”
“承担？”纪九韶重复这两个字，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他，“赵副董事，纪年不打算下场社区团购，何来的损失。”会议室一寂，不少董事侧首与身边的人私语。
“只要这次率先抢到市场，纪年必会成为团购行业独角兽，甚至一举成为与at并肩的互联网巨头。”赵副董事按住手底下的资料，“如果纪总认真看过评估报告，就不可能会放弃这个绝佳的入场机会。”
会议室各处跟着冒出几句，“林副董说的有道理。”
“纪总请再慎重考虑。”
在后方记录整理资料的罗秘书担忧地看了一眼老板，老板这次彻底站在了董事会对立面，除了几个由老板提拔的年轻董事，其他那些老董事几乎都反对纪总这次的决定。
毕竟从评估报告上看，社区代购除了项目初始资金流所需巨大，没什么其他风险，只要狠心砸流量抢先占到市场，确实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提案。
只是……这些跟老板的理念背道而驰，难办。
面对底下的异议，纪九韶抬手捏了捏鼻梁:“从自行车、外送、租房、地摊到现在的菜摊……低价买流量抢占市场、最后涨价收割韭菜的游戏，你们还想玩几轮？纪年是互联网企业，想炒概念想玩金融游戏，请另谋高处。”
纪年董事会的老人，大都是之前二伯纪齐走后留下的。老人们觉得他年轻气盛，不好掌控，处处想打压他，在他硬撸掉了几个后，倚老卖老的行径才有所收敛。
如果这些老人能自己走掉，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我想赵副董事所谓的‘行业独角兽’，应该不是指惦记几斤水果的流量，与民争利的独角兽。”纪九韶抬眼看向脸色稍显铁青的赵董，“对么？”
赵董老脸抖了抖，随后向周边笑道:“纪总年轻，有社会责任感、想做点大事，想革新是好的，可是——”
语气不变，话锋却变了，“没有水果白菜的融资，拿什么支撑纪总去搞信息科技创新。纪总之前那个万象城的项目，两年里投入不少，似乎到现在也还没确认是否拿得到合作案？股东们投资纪年是看中纪年实在的价值和竞争力，正因为社购跟自行车、外送同一个模式，他们才更放心把资金投给我们，这点……纪总应该不至于不懂？”
赵副董事老神在在地喝了口热茶，与首位上的人对视，面上笑的和善:“纪总还年轻，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想法有所出入也正常，不过，过来人的经验多听一听也是好的。”
二人目光隔着半个会议桌距离对峙着，暗潮涌动、争锋相对。
罗秘书悄然吞了口唾沫，赵副董事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说老板年轻不懂事。
纪九韶面上依旧是冷静自持，微微敛目，再抬眼，有条不紊地问所有人:“董事们都觉得，凭着几捆白菜，纪年就能站上企业价值链顶端吗？”
“那当然不会。”大部分董事对此倒都是摇头，这年头站在顶端的互联网龙头大企们哪个手里没有几个独家的尖端技术，靠流量抢占市场再垄断固然可以赚到不少，但谈不上什么价值。
纪九韶十指交叉，抵着下颚，慢慢道:“如果纪年集团在你们眼里，只是没什么技术底蕴的中小企，那你们可以去跟他们抢占市场，我没什么可以反对的。”
黑眸徐徐扫过全场，被视线扫过的地方都不由得安静下来。
“但作为新兴的互联网集团，我们手握庞大的数据资源，拥有最先进的数字技术，财力比中小企业雄厚几十上百倍，拿着这样的资源去跟线下卖菜卖水果的摊点抢生意，就是为了把他们挤压掉之后再涨价割韭菜？”
“我想这既不是长远未来，也不是纪年的竞争力，而是目光短浅、急功近利。所以，这个提案我不会通过，以后的换皮提案也不会。”
赵董面露不愉，“纪总，你这样决定难免会让人觉得你独断专行。把董事会当做摆设，对纪年可不是什么好事。”
……
两小时后，会议结束，人群或喜或悲地走出会议室，“哐！”赵副董事一拳砸在纸面上，震得桌上水杯抖了抖，“这小子仗着股份持有最多，根本不把董事会放到眼里。”
“纪家的家族产业，总裁姓纪，你我又能怎样呢。”身边的董事叹了几句，“听说还是纪家本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哼，准继承人。”赵副董事暗自冷笑，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不过，也快没几天了。”
走廊上，罗秘书快步跟在纪九韶身后，低声道:“纪总，董事会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纪九韶一边走一边抬起手腕解掉袖扣:“我知道。”
“纪总有什么对策。”
“留那几个老人在董事会里，果然还是太低效了。赵副董事负责过的案子，下周一早上交到我桌上。”纪九韶单手扯下领带，伸臂递给罗秘书。
“好的
。”罗秘书对老板一离开正式场合就解开一切束缚的习惯表示适应良好，接过来整理好问:“其他董事的呢？”
“暂时不用。”
叮，电梯到层，纪九韶大步迈进电梯，转身对秘书点点头:“周末愉快。”
罗秘书点头:“周末愉快。”
看着电梯门合上，长舒一口气，他确定，董事会要倒大霉了。
晕黄的路灯，盘旋的山路。
七门山，一阵阵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尖锐声夹杂着轰鸣的引擎声，萦绕山间，不绝于耳。
夜风灌入车窗，将车内人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纪九韶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握成拳微撑着额侧，脚底松松踩着油门，向最热闹的山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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