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还未醒来之前,江厌离一直在床边守着他。虽然知道术法进行的很成功,不免还是想亲眼看见他醒来才放心。
由于都明白江厌离与金子轩的感情,况且十几年未见,江厌离又曾经承受过丧夫之痛,所有大家都有默契地只留了江厌离一个人守着他。
所以金子轩睁眼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就是江厌离。
她坐在一边,正轻轻地拿着帕子擦着他的脸,就如同生前每一个清晨一般的模样。
江厌离见他睁眼,目光中带了丝晶莹,然而却笑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神情带着丝激动:“你醒了?!”
金子轩睁眼的时候有些迷糊,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有些疑惑地伸出手去,触到江厌离的脸时道:“厌离....?”
江厌离温柔地笑着扶他起来:“是我。”
金子轩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脑袋,转头看她道:“我...不是死了吗?”
江厌离道:“是啊,我们都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又被救回来了。”
金子轩有些惊愕地看她:“你也....?”连忙起身下意识地想看看她身上有什么伤痕,却被江厌离笑着拦下来:“都过去了,而且再说我们的身子也不是原来的了,你也看不出什么伤痕的。”
金子轩这才放手,打量了下江厌离的模样,好像是与从前有些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嗯....
他的目光在江厌离的胸口游离了几圈,有些欲言又止。
而江厌离却没发现这点,转身从桌上端过来一碗汤递到他的面前:“刚醒过来,饿不饿?先喝点垫垫肚子,晚上阿羡阿澄他们都在,一起吃饭。”
金子轩呆呆地伸手接过汤,虽然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穷奇道上,然而他依然记得自己临死前的不甘心。
是啊,当然不甘心,当年他曾经那样伤过江厌离的心,废了千辛万苦才把她娶到手,本以为就此可以幸福美满过一辈子,却没想到意外死在温宁的手上。
临死前心中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厌离她该有多难过,金凌还那么小...
想到这里,他猛然抬头问道:“金凌呢...你若是也死了金凌怎么办?”
江厌离道:“这些年,一直是阿澄带着他。”说着面上带了一丝思念,“说起来应该也快十六岁了,都长这么大了,不知道还肯不肯认你我做父母。”
金子轩闻言低头叹息一声,安慰道:“不会的,你别多想。”话虽这么说,可自己心里亦是没底。
江厌离点头,示意他快点趁热将汤喝了,自己愣在一边出神。
金子轩无意识地将汤碗放到嘴边,入口鲜美的汤汁刺激了下味蕾,无比熟悉的味道仿佛打开了尘封许久的记忆。
江厌离还在想着金凌的事,有些微微出神,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被金子轩整个抱在了床上。
她讶异道:“怎么了?”下一刻被紧紧地抱住。
“厌离......”金子轩唤着她的名字,抱着不肯松手,“还能再抱到你真好。”
江厌离笑了,轻拍他的背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你现在醒了,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
金子轩不吭声,低头又看了一眼江厌离的胸口,道:“你这里...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江厌离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然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瞬间脸红了,下意识打了他一下:“你...你怎么醒来就看这些!”
金子轩有些冤枉,方才抱住她的时候,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软绵绵的东西,有些不习惯。
然而看到江厌离这个反应,他却笑了,道:“你我儿子都有了,害羞什么?”
江厌离红着脸道:“阿羡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你...你这样太不正经了!”
金子轩听到魏无羡的名字沉默了片刻,问道:“是他救了我?”
江厌离拢了拢被弄乱的衣服,点头道:“是啊,虽然当年你的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如今也算是将功抵过,你...不要怪他可好?”
金子轩轻轻浅笑:“我不怪,只要是你在意的人,对你重要的人,我都不会去记恨。”
江厌离听得心中一动,低头浅笑:“谢谢。”
“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说这个。”
金子轩醒来的事很快魏无羡他们就知道了,只是以往交情不深,也并未怎么过于寒暄,只是浅笑一声算是了却前尘恩怨,就此作罢。
反而是江澄虽然刚刚送走韩夏,人有些颓然,却依旧与姐夫叙了一番旧,最后江澄拉着金子轩喝了一晚上的酒,其实基本都是江澄在喝,直到最后不省人事,金子轩才将人将他送回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跟江澄辞行,终归是父母归来忍不住要去金家看看儿子了。
江澄醉了一晚上,第二日却意外地清醒,直接收拾了东西要送他们去金麟台,毕竟金凌从未见过他的父母,自己去介绍游说总归是更好一些。
然而到了兰陵的时候,金凌瞪大了双眼看着面貌依旧年轻的父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澄瞪了他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亲生父母!”
金凌一双眼睛有些泛红,一种灵魂中的血脉牵连,让他有些忍不住想上前抱抱这个看着很温柔的女子。然而不知为何心里却憋了一口气,闷声道:“我父母亲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吗?如今这又算什么?”
江澄皱眉道:“如今有些办法能将他们复活,让你重新能见到他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金凌一时间有些喜怒交加,喜的是自己终于能见到亲生父母了,气的是为何回来的这么晚。即便他也知道父母之死是意外,可就是有些少年人的委屈忍不住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