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番，使得大脑一抽一抽地疼。
“小洛，你怎么样？”倒在地上的简昊担忧地看着简洛，绑着手腕的绳子渐渐被渗出的血液浸透，但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固执地挣扎。
喘息声越来越大，简洛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握住铁棍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手上的那根铁棍即将被他扭断。
“小洛！！”
熟悉的声音使得简洛微微抬起头，无奈眼前一片模糊，他只隐约见到一个熟悉的轮廓从外面奔跑进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简洛微微一笑，再也控制不住晕倒在地。
73
莫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当他看见简洛晕倒的那一刻，他感觉全身血液几乎停止流动，心臟仿佛被一把钝刀割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两小时，他一定会不顾简洛的反对坚持陪他去,明明说好要疼他保护他的，结果却弄成现在这样。
“莫秦,你还楞着干嘛！赶紧去看看阿洛！”从后面赶上来的霍峰见莫秦楞在门口便吼道。
被霍峰这一吼，莫秦立即回神,他急忙冲上前将简洛从地上抱起,当看见简洛惨白的脸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时，莫秦只感觉呼吸一窒,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简洛的脸颊生怕把他弄疼一般,“小……洛，小洛，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阿秦，帮我解下绳子，让我看看小洛，让我看看他，求你。”躺在地上的简昊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不住像莫秦乞求。
莫秦木然地看了简昊一眼低头轻吻了一下简洛的额头，“小洛，我带你去医院，一会儿就不疼了。”
将简洛从地上抱起，莫秦目不斜视地朝外走，行至霍峰身旁时，莫秦轻声道：“麻烦你，有活的替我留着。”说罢再也不顾其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看着莫秦离去的背影，霍峰眉头皱了皱，一开始他是有些恼这个男人的，作为简洛的情人，竟然就这么放任简洛孤身犯险，若不是他的手下及时回报，可能他们连简洛出事都不知道。想到这，霍峰侧头看向晕倒在另一边的男人，目光森冷，阿、树！
“霍峰，霍先生，麻烦你，帮我解下绳子好吗？我想看看小洛，拜托。”
霍峰冷冷地瞥了兀自挣扎的简昊一眼转身就走，“给他解开，活的带走。”
得到解脱的简昊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拖着受伤的腿疾步向外追赶，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见到简洛，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见到简洛。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如同简洛脸上的那片殷红一般刺得莫秦眼睛生疼。他呆呆地站在手术室门前，脑海中的画面一直定格在简洛那个苍白无力地微笑上。
——小洛，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回来告诉你，等我。
莫秦痛苦地闭上眼，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为什么要瞒着他？明明说好要一起走完剩下的路的，为什么？小洛，如果你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
“阿秦，小洛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事？”简昊一瘸一拐地奔到莫秦面前一脸急切。
轻轻拨开简昊的手，莫秦沈声道：“走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你先告诉我小洛的情况，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莫秦抬眼冷冷地看着简昊，“滚。”如果不是这个人，他的小洛也不会弄成这样，他的小洛……
简昊脸色一沈，“我是他大哥，我有权知道他的情况。”
莫秦双眼微瞇，一把抓住简昊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眼前，“你还有脸说？你配做他大哥吗？嗯？”
“简先生，如果你还想要你那条腿建议你现在去找医生。”斜倚在墻上的霍峰淡淡道。
“我只想知道小洛的情况。”简昊定定的看着莫秦。
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莫秦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他一把将简昊扔在地上，“霍峰，麻烦你给他
找个医生。”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霍峰一脸阴沈地看着莫秦，如果不是因为简洛，他根本不会理这个人。
“随你。”
看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简昊，霍峰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一旁的心腹道：“打晕，带去见医生。”
心腹恭敬地应了声是，走上前一掌劈在简昊颈部将他扛在肩上离开了手术室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尽管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但莫秦依旧固执地站在手术室门前静静地看着那盏红灯，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洩露出他此时恐惧的心情。
终于，手术室灯熄灭，大门缓缓从内打开，一脸疲惫的医生走出手术室，还不忘用手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液。
见到医生出来，莫秦立即上前抓住医生急切道：“医生，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漫长的手术已经让医生疲惫不堪，偏偏眼前这个男人还死命抓住他摇晃，医生脸上闪过不耐，原本要呵斥时见到莫秦脸上急切的表情后又暗自忍下，“病人头部遭受重击，暂时还没脱离危险，我们已经尽力，接下来就要看病人的意志了，只要他熬过今晚就不会有什么事。”
“没有脱离危险？”莫秦楞楞地重覆。
被莫秦的大力捏得生疼，医生烦躁地甩开莫秦的手，“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我们已经尽力，希望你尽快联系病人家属，稍后我们会将他送到重癥监护室。”
莫秦歪头静静地看着医生，眼睛深不见底，他微微一笑，道：“他会醒来的，对不对？”
医生只感觉背部涌上一股凉意，全身上下寒毛倒竖，眼前的男人明明在笑，他却觉得格外恐怖，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男人就会立即上前将他掐死在这裏。想他当了医生这么多年，抢救病人无数，见过无数伤心绝望的家属，但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男人这样让他感到恐惧。“这要看病人的意志，”说完医生像是害怕什么似的慌忙离开。
一旁的霍峰眉头紧皱，直起身慢慢走上前，“要不要通知简老？”
“为什么要通知？”莫秦直视霍峰，“我的小洛一定会挺过来的，一定会！”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霍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便你。”
莫秦沈默地看了霍峰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他的小洛，还等着他。
重癥监护室，面色苍白的简洛躺在病床上，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双眼紧闭毫无知觉，透明的呼吸罩内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昭示着病床上的人还有呼吸。
莫秦将头贴在玻璃窗上静静地凝视着病床上的人，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近距离感受到裏面的人微弱的生命。嘴角微微勾起，莫秦笑得一脸温柔，小洛，我等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挺过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际从漆黑逐渐转为深蓝，再渐渐露出光亮。病床旁的心跳仪的频率逐渐转为正常。莫秦脸上的笑越发柔和，就连眼睛也微微弯起，小洛，谢谢你。
******
疼，这是简洛有意识后最大的感觉，头部如同撕裂般一抽一抽地疼，背部也是火辣辣地疼。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还很熟悉，熟悉到他的心也开始抽痛。
渐渐的，身体各个部位逐渐恢覆知觉，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唔……”简洛抬手捂住头部茫然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简洛闭了闭眼再睁开，他这是……在医院？
“小洛！你醒了！”简昊惊喜的看着苏醒的简洛，神情激动。而坐在病房角落的莫秦也在简昊的这一声中猛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病床前。
放下手简洛楞楞地看着出现在自己上方的人疑惑道：“哥？”
“是我小洛，”简昊脸上闪过狂喜，“你怎么样？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被简昊的关切弄得有些怔楞，想起被挂断的那个电话，简洛微微撇开头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不是不管我了吗？”
“对不起……”简昊俯□紧紧地抱住简洛，“对不起，都是哥害的，对不起小洛。”
莫秦伸手的动作一顿，他楞楞地看着病床上的简洛，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逐渐在心底扩散。
简洛拳头握得死紧，冰冷的地板，无情的殴打，刺耳的辱骂，猩红的液体，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不停在脑中盘旋。简洛痛苦地捂住抽痛的头，一手推开身上的简昊，颤声道：“你，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简昊被这一推，脚下几个踉跄，直直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被这一声巨响弄得眉头一跳，简洛侧头看向简昊，再楞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刚才……明明没有用力。余光瞥见一抹殷红，简洛再次看向简昊，这才发现简昊身上也穿着病服，大腿处殷红一篇。简洛脸上闪过慌乱，“哥，你受伤了？”
简昊牵强地勾起嘴角，急忙上前制止简洛想要起身的行为柔声道：“没事，哥没事，你别乱动。”
“小洛……”莫秦楞楞地看着简洛，身侧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闻言简洛歪头看向声源处，在看到莫秦时明显一怔，“莫大哥？”
简昊给简洛掖被角的动作一顿，垂着头一言不发。
莫秦瞳孔微缩，“你，叫我什么？”
“莫大哥啊，有什么不对吗？虽然我们只见过一次，但是我记得莫大哥的样子。”
“只见过一次……”莫秦喃喃重覆，“呵呵，只见过一次。”
“莫大哥你怎么了？”简洛一脸关切道，见莫秦没有反应又侧头看向简昊，“哥，莫大哥这是怎么了？”
简昊抬头看向简洛，眼底惊疑一片，方才的狂喜也消失不见。简洛从一苏醒就不对劲，换成以前，他绝对不会叫自己哥，也绝对不会对自己露出关心的神色。刚才他因为简洛的苏醒没有去想这么多，现在经过简洛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敛去脸上的神色，简昊艰涩道：“小洛，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简洛眉头微皱，“我记得被人绑架，打电话给你求救被你挂断了，然后他们打我……”说到这简洛顿了一下，脸上有些痛苦，想起什么后，简洛一把抓住简昊急切道：“哥，是不是你去救的我？绑架我的人呢？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低沈的笑声逐渐在病房中扩散，莫秦颓然地捂住脸笑得几近癫狂，他的小洛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闷的笑声让简洛心头一跳，他皱眉看向莫秦，“莫大哥，你没事吧？”
止住笑莫秦失神地倒退两步楞楞地看着简洛，嘴巴张张合合。
——你答应给我的答案。
74
正义堂分堂七星堂刑讯室是七星堂专门用来处置叛徒的地方,从那天被简洛打晕过去后,阿树醒来就身处这间刑讯室了，除了他还有另一个活着的手下,只是他们两个人手脚均被绑住，就连嘴裏也塞了毛巾,他想或许是对方防止他们自杀的。
他知道简洛没死,不仅没死，就连他被关在这裏也和简洛脱不了关系,他只恨当初没有一枪了结简洛，不然也不会有这些后续。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像这种关闭他前不久才经历过一次,他受沈飞所托前去m国拿货，没想到竟然被诺曼·琼斯扣押下来,后来他好不容易等到有人到诺曼的地头闹事才趁乱诈死逃了出来。然而他没有想到当他辗转回国时会收到沈飞入狱的消息，正义堂也换了新主人，就连沈飞的旧部也被清洗得一干二凈。
他和自己从m国带回来的两个人在都城潜伏了大半月用尽各种办法才得以见沈飞一面，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曾经那个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沈飞竟然会变得如此狼狈，脸上伤痕无数，甚至还瘦了一大圈，手也骨折了，见状他心疼无比。当沈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拜简洛所赐时，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曾经那个斯斯文文安静内向的简家二少竟然是推动这是叛变的幕后黑手，潜伏了三年最终目的却是报覆沈飞，并且他成功了。
离开监狱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报覆简洛，如果不是他，沈飞也不会闹得现在这个地步，他依旧会是都城第一帮的老大，而自己依旧默默地守护在沈飞身旁。他恨，他恨这个人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使得他和沈飞的人生完全被颠覆，所以他要报覆回来。
于是他又和两个手下轮流蹲守在简家附近，但是却迟迟没有见到简洛的身影，所以他们不得不把主意打到简昊头上，当年绑架简洛时，他也在场，所以对简洛那点心思他还是知道的。最后简洛也的确来了，只是他没想到简洛竟然那么厉害，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想想也是，若还是五年前的简洛，根本不可能颠覆整个正义堂。
他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一旦进入这裏的人，没有谁能活着出去。不过他并不后悔，既然这辈子无法替沈飞报仇，无法将他从监狱裏捞出来，那么他愿意先走一步，黄泉路上替沈飞开好路，以后他就又能守着他了。
审讯室的门缓缓打开，首先进去的是一身煞气的霍峰，阿树抬眼看了看最后又垂下头，看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就当他以为只有霍峰一个人时，另一个脚步声也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皮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沈闷，他不禁又抬头看了看，来人木着一张脸，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当他和这人的目光接触到时，他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在对方眼裏就像一具尸体，没有丝毫气息的尸体，这种认知让他感到莫名恐惧。
刑讯室的大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霍峰在阿树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扬了扬下巴，“喏，就这俩，左边这个是阿树，沈飞的心腹，右边这个嘛，”霍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一跑堂的，不过那两棍都是拜他所赐。”
闻言跑堂那位惊恐地睁大眼，嘴裏发出唔唔声，头也拼命摇着，仿佛在告诉这两人那都不是他的本意。
霍峰将椅子调了个面，上半身趴在椅背上，他歪头看向身旁的人，“我很好奇你想做什么？”
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紧紧锁住右边的人，“我现在心情很糟。”
“洩愤吶，”霍峰了然地点点头，“因为阿洛？”
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一丝波澜，眼底隐隐呈现痛苦之色，身旁紧握的拳头也微微颤抖。
霍峰幽幽嘆出一口气，“其实我也很想洩愤的。”说着霍峰将椅子拉远了些，“你随意，我要问的都问过了。”
那人点点头，从铁架上抽出一根钢棍缓缓走近右边的人。
“莫秦，”霍峰轻声喊，“其实阿洛并不希望你这样。”
莫秦脚步微顿，轻轻笑了笑，“就是因为我他听他的，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说着他上前将那人口中的毛巾拿了出来，“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饶命啊，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人一脸惊恐地看着莫秦，嘴裏不住求饶，“我也是受人指使，都是树哥让我做的，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真的。”
被手下出卖的阿树依旧垂着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霍峰趴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
莫秦眼帘微垂轻声道：“如果你能让他回来，我可以饶了你。”
“谁？”那人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大哥您给我说您想找谁，我一定帮你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