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你放我出去!”
“你凭什么把我弄回来,谷主现在是我!”
“我要去抢婚!”
“我还要杀人!”
“你放我出去——”
南谷中,路过的人老远都纷纷摇头叹息:“哎,也不知是哪个负心汉,将咱谷主伤得这么深,往日里多开朗的一娃啊,哎……”
而就在关押乜皈的门外小院中,坐着的四个人,老头儿和一名温润的青年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一名少女小脸面无表情地陪坐着,面前石桌上搁着一把重剑,而还有一名面容刚毅的青年,正是如今天虞城中传得神乎其乎的桃菲楼杀人犯。他隐忍着的一张脸绷得死紧,把好端端一张也算俊朗的脸绷成凶神恶煞。端着茶杯一口倒进嘴里,又给自己倒满,眼睛时不时瞟向鬼哭狼嚎的屋中。又过了一会儿,他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气,凶恶的面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对温润的青年道:“主子,你说她都嚎了一天一夜了……”
青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沉思道:“毕竟是女孩子,情郎移情别恋总归不好受,要不……我让她打一顿出出气,女孩子嘛,又还小,也打不疼哪里……”
“那怎么行!”大嗓门一吼出声,连屋中都静了一静。
“那你说怎么办?”青年为难地看着他。
“一小姑娘,我给她打打就行了。”
“哎,那……也行,你去试试吧。”青年又面带惆怅地叮嘱道,“你跟她说,毕竟南谷有黄金傀儡的消息是我们传播出去的,这才让南谷被外界觊觎,她的姻缘被毁,我们难辞其咎。要杀要剐,都听她的,我们绝不还手。”
“放心吧主子,我绝不还手。”大嗓门果断起身去敲门,照着青年的话说了一遍。
一直沉默着的少女嗔怪地看了青年一眼:“哥,你又整他……”
“早就跟他说过,要控制住自己,谁让他此次出门来又惹出此番是非。”
“你明知道那是因为他体内有一头凶兽的原因……”少女在心中反驳了一句,却冷清地没再开口。
大嗓门对屋中的人说完话,却听见屋中默了一默,仍旧“师父,你放我出去吧……”,叫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想到着实是自家主子害的人姑娘被情郎狠心抛弃,肝肠寸断,于是重整衣冠,严肃认真地对着门一拜到底:“在下十四皇子手下,相续流离。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姑娘,也对不起姑娘的……额,娘家人,姑娘若是实在伤心,就出来打在下一顿,哪怕只能寥解苦楚,在下也替姑娘高兴许多……”
桌边的青年刚好在跟少女说“真真啊,你说流离这是又泡了多少百里河,才泡出来的油腔滑调”,房门却吱一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少女面容还能勉强看出原来的明眸皓齿,但是此刻面色苍白,面无表情地问“真的?”时,平常不轻易示软的人,这一柔弱起来,就让人分外招架不住。流离生怕她反悔似得连忙点头:“自然是真的,主子说了,要杀要剐,全凭姑娘一句话,某绝不还手!”
“好!”门中少女将提着的鸟笼随手一扔,连笼子带鸟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相续流离总感觉这姑娘答应的时候眼睛亮得出奇,不由得心里悚然地毛了下。但是看见她虚浮的脚步,又心疼地放心了。
老头儿进屋将笼子中的秃尾巴鸟儿放出来,回到桌边,一脸痛惜地摸摸它羽毛,重新斟一杯茶喂那只鸟,颇为遗憾对灰羽秃尾巴鸟说:“哎,人老了,打不过鬼丫头了,你好自为之啊……”
“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动真格的。”盯着那边快要开打的两人,青年慢悠悠地说。
“……”老头不理会秃尾巴鸟的挣扎,依旧缓缓抚摸着它羽毛。许久,青年以为听不到他的回答时,听他若有若无道:“说起来——你母亲和鬼丫头娘亲,还是姐妹……”
青年猛然回头看他,却见他还是淡淡地看着鬼丫头那边,目光是温纯的慈爱,是一个人历经风云沧桑与生老病死后,对一个年轻生命的美好那份温暖与珍惜。
“所以算起来……”清冷的少女也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是我们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