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瞪他一眼,憋着一口气没处发,扭曲着脸特别想指着他鼻子骂:“你说两句风凉话会死么,会么会么!这么一幅宽宏大量的小媳妇儿样,不符合你们人类逻辑啊喂!”正想得起劲,猛然一激灵,瞬间醒悟,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白二那样小心眼、嘴巴毒、报复心强、睚眦必报、没人性……
郁闷地掀开明亮阳光中,祥和入眠的女子的衣袖。从纤柔的中指指尖开始,如藤萝般墨红色的细丝顺着手臂缠绕而上,一直到被衣襟掩盖住的胸口,绽放出一朵巴掌大小、殷红艳丽的花朵。这么艳俗,那只狐妖一定是只媚狐,焉知第一次看见时如此评价。等花都彻底变为妖毒的墨色,朝歌就真的回天乏力。
“你说过,那只狐妖告诉过你,把她放在阳光或者月光强的地方,可以延长压制时间?”焉知指着朝歌好奇地问。得到肯定,刷刷扒开了朝歌衣服,伸手覆在那朵花上,试着凝聚灵力。她的灵力未经成年后的污染,乃是纯净的天地力量,也许与日月同源?
缓缓闭上眼睛,手掌下仿佛正盛开一朵千枝万叶的花,瓣瓣舒展开来,挠得整个人连同心都痒痒的,越来越懒洋洋地酥软,想睡觉。
白卿让人准备了滋补的药送来,朝涤身出名门,如果自己爹回来,知道他怠慢了客人,一定又会训他一顿。而且为人有情有义,他自己也有心结交。如今朝涤修为俱失,哪怕这几日刮了途中无暇顾及的胡须、换了身衣裳,看起来依旧像行将就木的老者,瘦得突兀。
上了白百阁,还在奇怪没见到那只死狐狸,就见朝涤正放下床帷,里面睡了个人,而朝歌,依旧躺在摇椅里。
白卿无语地唾弃某妖:“她医个人都能把自己医睡着?”顺便将药递给朝涤。
“她才引三尾,灵力盈亏或许还没稳定。”朝涤接过道声多谢,也不做作将药喝了。又回到摇椅边,顺着阳光的路径推了推。
“你给过她丹药调理……”总之白卿不相信死狐狸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半晌没听见朝涤答话,白卿疑惑看去,见他整理其妻子衣裳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盯着她指尖一眨不眨,似惊似奇,满脸的不可置信。白卿讶然: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朝涤握住朝歌双手,双膝跪地,头埋在她怀中,喑哑的嗓子哽咽出声,竟伤心地哭得像个孩子。白卿不知如何是好,却又听他沉沉闷笑。少倾,他抹了两把脸,抬起头来。有些尴尬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他握着的芊芊玉手,露出指尖,原本墨红的藤萝变成了艳红色。
“应该是焉知姑娘用灵力,再次压制住了妖毒。朝歌原本……若再不根治,最多撑过四个月。”朝涤高兴得有些激烈。现在虽然依旧没有根治,但他和朝歌多了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啊,对于他们修为在身的人来说,弹指挥间,过眼灰烟。此时此刻,却是莫大的幸福与喜悦!
任我在你白骨边声色嘶哑,青年白发,落泪成血,灵柩如花。又怎敌,怎敌我与你,并肩踏沙,山水人家。这一刻,我不是求宗门盛大、世间安平、名扬天下,我高兴得手足无措,只是因为,你多了一分回来的可能。
我多了一星机会,等得到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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