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樱此刻只觉得一阵憋闷。
一直以来,
她其实隐隐有些预感,霍池一个腰缠万贯的阔少,为什么放着挥金如土的日子不过,
要一门心思地搞什么侦探社。
单纯对破案有兴趣?不可能,霍总那副见了案发现场就躲得老远的模样,哪会是一个钻研案件的人?
图名图利?那更不可能,侦探社成立至今,
进账没多少,一天天尽撒钱玩儿了,
侦探社要真有个财务总监,
估计分分钟就能被账目气到吐血。
至于名,
倒是有点儿,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名声,他霍池要真想出名,
凭他的长相和背后的资源,混娱乐圈不是更容易出名?
所以一定还有内情。
可是现在,霍池想让自己休个长假,也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已经快要达成目的,可不管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他都想要将自己隔离在外,不让她参与。
洛樱死死咬着下唇,脑子裏倏忽间回闪过加入侦探社以来的每个片段,无数次朝夕相处,无数次共同进退。平日裏那些悉心的照顾和偏爱,遇到事情时的维护和保护。
所以即使这样,即使这样自己也依旧是个外人吗?
她抬眼看着霍池,
脑中的回忆愈发清晰。
那些近乎宠溺的纵容,那些亲近得近乎暧昧的互动,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她自以为是的错觉?
这个死有钱人是认真的?还是在耍她?
是了,眼前这个家伙,从来没有表白过什么,更没有承诺过什么。即使她有委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对他的决定提出质疑。
洛樱心底轻嘆:人吶,果然都是贪心的。
曾经她只需要一份工作,如此优厚的待遇又不需要干活,换了以前她当然会欣然接受。
可是,现在的她,想要的不是一份不劳而获的收入,她还想要他发自内心的信任,想要参与他的计划和生活。
或许,还想要一些别的……
一时间,不甘、委屈和气恼同时涌上心头,洛樱说不出话,覆杂的眼神牢牢锁定在霍总身上,恨不得把人盯出朵花儿来。
霍池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女孩的目光,下意识闪躲:“小樱,那……你先好好休息,暂,暂时不用回来上班……”
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
洛樱用力闭紧双眼,深深吸气,她需要强大的自控力才能确保自己不在这人面前失控崩溃。
再睁开眼时,洛樱声音平静如常:“好的霍总,我会休假。至于假期结束之后还回不回来上班,到时候我会提前一周联系人事部顾经理。”
她静静看着霍池,已经没了之前的气恼和委屈,秀美的杏核眼裏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似的,失了几分灵动清亮,这样的眼神——是真切的失望。
这一眼,看得霍池心臟像被什么尖锐物件狠狠戳了一下,又疼又慌。
眼看着洛樱说完这句话,转身想走,霍池身体比思想先一步动作,伸手拉住了她。
不想看她失望的表情,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更不想四个月后看不到她回来。
洛樱烦躁无比地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不耐道:“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池喉结滚动了下:“四个月之后,你一定要回来!”
洛樱斜睨着他,语气淡淡:“霍总,您现在是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霍池顿住:“我……”
洛樱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掌心挣开:“如果是老板,那我作为员工也有择业的自由。”
“不!不是老板!”霍池看着被她挣开的手,呼吸急促起来:“不是霍总,是霍池,是霍池想要你回来!”
洛樱瞪着他,只觉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气忽地猛窜上了,压都压不住:“你什么意思?”
“我……”霍池顿住,像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洛樱定定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霍池,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你告诉我,是我的错觉吗?”
霍池蓦地看向他,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你是!小樱,我对你……”他咬咬唇,却终究没说出什么。
洛樱有点来气,懒得再跟他多说,准备转身。
见她要走,霍池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拦。
眼看着霍池又想拦她,洛樱忽地抬脚往他的脚面上重重踩了一脚,语气裏带着失控的烦躁:“如果你想要我一定回来,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霍池今天穿了双白色球鞋,某大牌联名限量款,白得纤尘不染,十分漂亮。
如今被洛樱一脚狠踩上去,雪白鞋面上顿时多出一个清晰的鞋印,鞋头还被踩得凹下去一小块。
霍池吃痛,闷哼一声,知道她恼了,不敢再来拉她。
洛樱张了张嘴,看着霍池的的鞋子想道歉,但情绪上头,又有点拉不下脸。
半晌,霍池深深嘆了口气:“小樱,相信我,四个月后,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给你听。你等一等我!”
洛樱握了握拳,看着霍池纠结懊恼的样子,眼角有些泛酸。她垂头思索片刻,轻轻开口:“不确定的事情我没法儿保证,但我会慎重考虑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