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池指指冷冻室门上的显示屏:“这冷冻室是开着的!”
冷冻室的大铁门上有一个简单的液晶显示屏,正显示着门内温度是“-18”摄氏度。
洛樱歪头:“有什么不对吗?”
霍池沈吟道:“这次活动的时间不过一天而已,宾客人数也才三十几人,不算多。现在又不是温度极高的夏天,大部分食材常温保存即可,需要冷冻的食材家用冰箱也足够储存,实在不需要用到冷冻室。”
洛樱跟他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霍池一贯行动比想法快,没多犹豫便抬手转动门把手,将沈重的铁门缓缓推开。
冷冻室不大,面积不过五六平方米,正如霍池所言,裏面的货架上空空如野,没有摆放任何食材。明显这冷冻室是不必要开启的。
可比空空的货架更明显的是,地板竟倒着一个人。那人身体蜷缩成一团,躯体僵硬,早已停止了呼吸。露在外面的面部和手部皮肤苍白无比,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他!”洛樱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差点儿尖叫出声。
霍池脸色难看至极,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地拉着洛樱往外走,顺势牢牢关上了冷冻室的门。
洛樱浑身忍不住发抖,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内:“那人是?”
霍池冷声道:“不错,就是陶家明!”
“他——死了?”洛樱喃喃道。
霍池蹙眉,轻轻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他们甚至无需靠近观察或者探查他的鼻息脉搏什么的,陶家明下午就已经失踪,如果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待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冻室,神仙也活不下来。何况但看刚才他躺在地上全身僵硬的状况,加上脸上已经冻僵的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去世一阵子了。
洛樱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不对劲的根源是什么。
陶家明下午还好好的,去了趟酒窖就忽然得了急病,连晚上拍卖的重要场合都缺席。
而一贯淡定的陶亮下午竟然那么失态,惊惶焦虑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陶家芸更是在书房哀恸万分,哭成个泪人。
这一切的反常现象如果加上陶家明的死亡,就变得合理起来。
“这是意外还是——”两人互看一眼,彼此都明白事情的严峻:“谋杀!”
霍池点头:“家用冷冻室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冰箱,且不说没事儿不会有人往这裏跑,这冷冻室根本连门锁都没有,方家明即使误入,觉得冷了自然会离开,怎么会冻死在那儿。唯一的可能是——”
洛樱接话:“有人把他弄晕后放了进来,让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冷冻致死。”
洛樱深深吸了口气:“所以陶家明已经死了,而陶家人都知道这件事!”
“可——最大的不合理难道不是陶家明都已经死了,他们竟然没有选择立刻报警,而是隐藏真相,若无其事地举办拍卖会吗?”
霍池脸色微沈:“或许在他们心裏,拍卖会比陶家明的死更重要吧。”
洛樱深深嘆了口气,觉得难以理解。
霍池:“如今陶闻的画,随便一幅就能轻松拍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而最负盛名的‘焰’系列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你想想今晚一共有三十几幅画待拍,那是多大一笔财富。而陶家租了这样豪华的别墅举办画展,前前后后的工作人员、保镖、各项接待费用加起来也是很大一笔开销,他们不可能让这场拍卖受到影响。”
“这次拍卖要是砸了,陶家不光收不回成本,以后再想办画展还有谁会参加?他们在艺术圈也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洛樱没接触过那么大笔的财富,也很难想象要有怎样的心志才能在刚得知亲人死讯后保持冷静假装无事发生。
“可即使是为了利益,陶家明的死不可能是意外,放着一个杀人凶手在身边,多危险吶!”
霍池脸上似裹了层霜,淡淡道:“富贵险中求。他们已经做出了取舍。”
洛樱眨眨眼:“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的手机还在主办方那边,需等到离开别墅时才能拿回,这会儿就是想报警也肯定会受到阻挠。
如果等到拍卖会结束再报警调查,部分不参加after
party的宾客那会儿已经离开了,万一被真凶逃脱怎么办?
可是如果强行让宾客们留下配合调查,难度也挺大,她刚才留意了一下,宾客中竟然有一位是某国皇室成员,还有一个气场极强的中年大叔,后面跟了两个壮汉小弟,据说那是欧洲某国黑手党的老大。
这样的人物要离开,谁敢轻易阻拦?洛樱想想还真的有点怂。
霍池也明白这事儿的麻烦所在,可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说好奇心和正义感爆棚的洛樱了,他本人作为一个侦探社的老板,也没法违背自己的理念做到视而不见。
拧眉思索半晌:“我们直接跟莫小玉谈谈先。”
洛樱悟了:“行!”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悄悄滴调查,打枪滴不要!
场合特殊,这次很难像格悦酒店那次那样越过主办方直接报警,况且莫小玉他们是受害者家属,在找出真凶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哪怕暂时不能报警,也可以先跟他们好好谈谈,获得更多案件讯息,试图寻找真凶。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见招拆招吧。
拍卖会进程已经过半,两人悄摸溜回拍卖会现场时,没有引起过多的註意——自家小伙伴们除外。
傅游直接凑过来:“你俩干嘛去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顾浅撸了把熊孩子的小蓝毛:“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瞎问!”
说着朝霍池挤挤眼:“老实交代,你刚才把我们小樱拐到哪裏去了?”
洛樱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好下属,自然不能让老板背锅:“咳咳,浅姐,那什么,是我拐的他……”
霍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