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祎丞感觉到身下的人如同泥鳅般挤了进来,他刷的一下就脸红了,手不知该往哪裏放,只能红着脸看着那人贴在他往前爬。通风管道虽然足够宽敞,但是容纳两个人成年人的体格还是有些困难,好在那人足够纤瘦,动作灵活,伸出手去推前面的纱网。
纱网外面的螺丝应该是有意拧开,因而轻轻一拉扯就骤然被握在手心。
那人还窝在宋祎丞的怀裏,只是眼神极度冷淡,宋祎丞嗫嚅:“我,我还没有结婚。”他保持着双手弯曲在前的姿势,收拢冲锋衣外的拉链,“你不要想对我做什么。”
然后他听见眼前人发出一身‘切’的轻笑,然后对着手机说:“头顶上。”
宋笙月和袁韬轩抬头就看见一个老旧的铁壳纱网被扔了下来,然后一个纤瘦的身影熟练的沿着管道滑下。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身患重癥’的病人。”袁韬轩指着眼前如同‘蜘蛛侠’现世,灵巧下落的女人。
吕烟然脸上带妆,看不出脸色惨白,加上她极其擅长伪装,这些直男看不出不对劲是很正常的。
“我去,这么高。”宋祎丞伸出头,差点眩晕,他体型大,这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宋笙月指着旁边的水管,这一举动差点把宋祎丞吓哭,这可真是他亲妹啊,尚且不说他爬不到那个位置,那么细的水管,他刚一抓上去就能仰面摔下来。
“两层楼而已,你快跳吧,我们还要赶时间。”吕烟然拍拍身上的灰,“你要註意点,只是扭着脚没问题,要是骨折了就麻烦了。”
蛇蝎心肠!
宋祎丞欲哭无泪。犹豫后居然真的想往下跳。
袁韬轩拍拍吕烟然,“快别闹了,一会出人命了。”
吕烟然吃不得一点亏,刚才宋祎丞还以为她要对他做什么,一副小娘子受委屈的模样,她从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裏翻出一个楼梯,恰恰好是通风口到地面的高度。
其他三人都沈默了。
宋笙月站在楼梯下帮他扶着楼梯,另一边,袁韬轩走到吕烟然面前,“现在不和我们合作,你就是一个死,你想好了没有。”
吕烟然点了根烟,她身上还沾了不少灰,看上去实在狼狈,实在不像是即将继承百亿家产,以至于被追杀的‘女太子’。
“为什么帮我?”吕烟然深吸一口烟,过了把瘾,丢在脚下踩灭,“李卓源都成tm鬼了,你和我就更没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袁韬轩和这样的女人几乎是无话可说,先前还能伪装几下,现在两人撕开面具,顿觉对方都是鲜血淋漓的野兽,吕烟然拿出半盒烟,“你陪一根?”
宋祎丞在临近两步落地的时候,狠狠看了一眼吕烟然。这动作落在袁韬轩眼裏,他皱眉望向吕烟然:“你又怎么惹到他了,我可提醒你,他是我未来大舅子,别给我找不愉快。”
吕烟然收了烟盒,看他一眼,袁韬轩提醒:“你现在有时间在这裏装神弄鬼,还是专心去对付黎女士,小心她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下。”宋笙月走到身边,只听见‘骨头都不剩下’几个字,她在来的路上就猜想李董出事和吕烟然脱不了关系,但实质上又是李卓源的遗孀,这些人感情状况的覆杂程度简直可以上演一部早期臺湾伦理剧。
宋祎丞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肩,脖颈上的伤口蹭上了不少灰尘,他整个人如同掉落煤灰缸的小狗,灰尘扑扑的。他看向吕烟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后快速移开的目光。
“这你就要问这位先生了,为什么要跟踪我,我还以为黎艷疯了,找一个这么不专业的弄死我。”吕烟然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是为了提神,她有些使不上力,也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太跌脸,四处看有一处可以落脚就大剌剌的坐下喘气。
宋笙月小声问:“哥,你怎么好端端的跟踪她,而且你和《扶笙》的作者怎么回事,有人拍到你们同居了,现在工作室都在找你。”
“什么?”宋祎丞懵了,“胡说什么!”
事情回到几个小时前,宋祎丞和《扶笙》作者见面,约谈的是下一部作品的签约情况,之前是和当事人的编辑签下合同,他还没有真正私底下见过这位大作者。这些年来,影视作品和原创作者在赛道上逐步重合,当红小生、小花的演绎更让这些出名的小说成为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因而像这种大作者排场都很足,不少工作室和大导演都是亲自接洽。
《扶笙》的广播剧首播量极好,作者有意签下下一部的合作意愿再好不过,而且她有亲自详谈的意愿,宋祎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问题就在于,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左等右等这个人都不来。
他发出的信息也如同石沈大海,没有回应。
难得这样的好机会,宋祎丞想可能是临时有事,就坐在原位上老老实实的等。直到......
对面来了一个人,他以为是作者,抬头却楞住了,还不等他寒暄,对面人问:“宋笙月?”宋祎丞‘啊?’了一句,虽说他和自家妹妹确实有些相像,可无论体型还是性别,这都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但对方居然知道小月的名字,宋祎丞半信半疑的试探问了一句:“你是谁”
来人又不耐烦的问了一句:“宋笙月?”得到肯定回答后,把手上的口罩和帽子都扔给宋祎丞,“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