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芙蓉
如果说袁韬轩和宋笙月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一场邂逅,那么李卓源和吕烟然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一地鸡毛,于吕烟然而言,斯人已逝,她在这个世界上所剩无几的眷恋不多,能多让人讨厌一些也是好的。
“什么入梦?”宋祎丞有意和她搭话,但他和女生的私下的接触实在不多,搜刮了全部的经验发现也是寥寥无几,只剩下干巴巴的几句话。
吕烟然想起之前被她拍落的手机,面向袁韬轩:“小轩,我之前把你大舅子的手机弄丢了,你赔他一个新的。”说完侧过头,眼睛亮堂堂的像是黑夜裏的一团火,“那就得感谢传闻中的周小姐,把我们全部都带到造梦的世界去陪她老公做梦。”
袁韬轩不满:“凭什么我赔?”宋笙月不想他俩又吵起来,只好有意中和,一边安稳袁韬轩,吕烟然立马就硬邦邦回覆:“那我就下车,反正现在无论我在哪裏,他们都默认你是帮我的。”
袁韬轩恨的后牙根酸疼,宋笙月拍拍他:“别气,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谁跟她一条船?”袁韬轩火大,自己偏偏被握住死穴,让他真的抛弃吕烟然,李卓源那小子从阴曹地府裏也要爬出来揪他下去。宋笙月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她把屏幕举到袁韬轩面前。
居然是袁董,电话怎么打到她这裏来了。
吕烟然往前趴着看,她的发丝轻轻拂过宋祎丞的手背,他被烫的往旁边一靠,有些不在然的甩甩手。
“当然是因为小轩不会接,但袁叔叔已经知道他站在了我这边。”
袁韬轩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他也没办法完全反驳,他就是欠了他们一家,年少时候那未来作陪,现在还要被沾惹一声污水。
“接不接?”宋笙月犹豫间,吕烟然先她一步按开了手机屏幕,宋笙月被她惊出一身冷汗,那边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小月......”
吕烟然笑嘻嘻的接上话:“袁叔,好久不见。”
手机那边沈默片刻,宋笙月如同握着一个烫手山芋,把手机丢给了吕烟然。她从善如流的接过,“是的,袁叔,这边都是我的授意。您放心,小轩和笙月都在我身边.....”
宋笙月还是很佩服她东扯西扯的本事,明明自己身体这副摸样,又受了伤,还能信口胡说,吕烟然捂着嘴笑了:“只是您手下人做事也太不认真了,怎么把小月的性别都弄错了,不太像你的风格,到时候传出去小轩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吕烟然移开手机,“往左拐,那辆车已经跟了我们很久了。”
袁韬轩早就发现了,他刚才绕了一圈,后面车本来离了队,后又跟上来。
“还不是你要的太多,李家难免要除去你个心头大患。”袁韬轩灵活将手上的方向盘往左转,快速超车,“你也太贪了,人生在世能要的有多少,你分文不给,难免让那些蛇鼠跳墻。”
那辆车看他们有逃跑的迹象,居然与之并肩而行,吕烟然‘啧’了一声,直接扭转方向盘朝着那个方向试探一下,袁韬轩挥开她的手,“你疯了,这是在高架上。”
“死不了。”吕烟然嘆口气:“这辆车可惜没在我手上,否则我现在就把这帮人撞下桥。”那是很久远的声音,自飘远的地方传来,她看见火光裏是父母晦暗不明的脸。
然后是那个老男人的面庞,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李卓源尚且不知情。
吕烟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候两人并肩而战,多少阴谋和真心混杂,至于她,早已分不清是真是假。那心中的恨意如同淬毒的毒蛇,丝丝漫漫,浸润在她的心头,一刻不曾离开。无数个深夜的肢体纠缠也无法跨越这样的血海深仇,至死方休,她终于可以承认她的爱意。
“去地翠湖。”吕烟然突然开口,手上发出信息:“那边我安排了人。”
袁韬轩不尽然相信,既然他被卷进来,就要按照他的节奏,至少不能完全被吕烟然这样的女人牵着鼻子走,否则不知道她暗地裏还要使什么坏。他快速向左变道超车,“你安排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安排的,可信吗?”
吕烟然得到那边回覆的信息后,居然‘破釜沈舟’般释然的嘆了口气,然后手搭在门把上,眼看就要跳车,宋祎丞就在她身边,反应比她快,一只手已经钳制住她。吕烟然没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居然一时甩脱不了,按照和周舒恩的计划,她的‘死遁’必须赶在那边人发现之前,地翠湖不是她的起点,而是人生的终点。
她终于自由了。
“你做什么?”宋祎丞的力气很大,吕烟然的耳边细细碎碎很多声音传来,依稀是相框狠狠碎裂的声音,是心中不甘的吶喊,是那年芙蓉花开的时候她握着刀却死死不能将刀刃刺向仇人的苦痛。
那枚安静躺在吴词琪手中的素戒,白亮的刺眼,明明不镶嵌珠宝,却耀眼的让人眼角酸疼,内壁是小小的‘y’,少女情事混杂着不可言说,这枚曾在分别之际被吕烟然亲手扔下的戒指,早就安安静静的躺在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天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