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他目前想到的怀疑对象,可能之后还会罗列一些。”
“你们家也太会得罪人了吧。”宋笙月倒吸一口凉气,又问:“确定是h市的混混吗,我看这些人都是六中辍学的学生。如果是商场上仇人寻麻烦,也会派专业的人,谁会找这些社会渣滓呀。”
宋笙月的思维显然和这两个男人不一样,杨云峥和袁韬轩都是站在上等阶层的俯视,因而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一点。
袁韬轩起初也觉得是商场上的寻仇,但宋笙月提出的角度刁钻,让他也有一瞬间的愕然。
“你接着说。”
“你想啊,我如果是真的对杨云峥有仇,我肯定花钱请专业的人动手。一来下手干凈利落,二来就算逃跑也有策略不会难以控制,否则被抓到了不就满盘皆输?这些混混都是很难管理的社会边缘人士,吃喝嫖赌,没有正经工作,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些人千裏迢迢接到帝都来动手都太奇怪了。”
袁韬轩皱眉,这个他确实没有想过,他的生活从未接触过真正算得上是下等阶层的人,也没有去想过这些人的处境。
“也许一开始某人只是在查周舒恩的事情,恰好发现了她在读书时候和这些混混有过矛盾。‘他’真正动手的原因是在杨云峥亲自去h市开始的,找这些混混动手是想彻底捶死周舒恩和这些人有关系。逻辑上来说绝不可能是先找混混报覆,再去安排调虎离山之计,因为他压根不确定杨云峥会亲自离开。”
袁韬轩脸色徒然一变,如果是这样,那么杨云峥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背道而驰了,他把矛盾对向自己,觉得是因为他,对手才会找他身上的弱点。
但没想过对方一开始的对象就是周舒恩。
宋笙月又翻开手机裏的照片,“还是得从你家裏人动手,你再帮我回忆一下杨云峥周围的人。”
袁韬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这个人真的还在杨云峥身边,那就是潜在的危险。
宋笙月不愧是法学生,思绪还是很清晰的,她凭借自己的记忆拉开表格。
“杨云峥的父亲杨齐正,母亲赵平玫,已经去世。”她在名字旁标註。
袁韬轩接着往下指,“姨父曾有一个情妇叫吴春兰,七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她还有一个丈夫一个女儿,都在h市。”
宋笙月和他对视,这就对上了,果然都在h市,绝不会这么巧合。昨晚她问了赵平江有关杨家的事情,随口解释是赵老先生在病床上讲的几句胡话,让她有些好奇。
赵女士的反应让她很意外,本以为是亲姐姐的家事,应该让赵女士很上心,结果她只是推说父亲年纪大了,总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赵平玫的去世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事呢?
赵平江的解释很简短,她确定姐姐是自己结束生命的,怨不得旁人。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太覆杂了,年少时候并无太多接触,婚后性格不合偶然发现丈夫还有一个白月光。赵平玫孕后更是患上了抑郁癥,把丈夫和孩子都当作是敌人。
赵平江有些无奈,“姐姐就是太轴了,男人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不偷腥。说到底老公都是外人,非要闹,把自己的儿子搞成那个性格,他才是未来的依仗呀。你不知道,小峥那孩子也是可怜,他爸不回家,他妈就打他。那么小个孩子一声不吭,有一次我姐发病了,直接把刚煮好的粥泼了孩子一身。我这个做阿姨的看不下去,就把他接回家照顾了一阵子。”
宋笙月有些心悸,口中喃喃:“她只是生病了,并不想要伤害自己的孩子。可惜那时候你们谁也不在乎她。”
赵平江嘆气,她没想到宋笙月反而是那个在乎已故姐姐的人,他们全家那时候都觉得赵平玫太大惊小怪了,把丈夫孩子越推越远,只是指责她的不懂事。后来姐姐去世了,她们也会长吁短嘆杨家的命运多舛。现在想来作为妹妹,对于姐姐的关心实在太少了,如果她当时可以主动和她多聊聊,是否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可姐姐永远不会再给她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宋笙月听了这个豪门秘事,只是窥见一角就觉得有些恶心。赵平玫自产后就一直有抑郁癥,丈夫和家人的不关爱加重了她的疑心病,也将她推至一个更为危险切且极端的境遇。听赵平江女士说,那个情妇挺着肚子来找她伦理,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个为了家族忍气吞声,为了孩子一忍再忍的女人从屋顶一跃而下。
“她好可怜。”宋笙月涌起心头苦涩的情绪,鼻腔发酸,仓促的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眶。
“家人都只记得她是杨家的媳妇,是杨云峥的母亲,可她也是一个女人,是她自己。那么多委屈,都忍下来了,怎么最后就......她丢下幼子,该是多么绝望。”
袁韬轩知道她是代入了赵平玫的情绪,可这些事在这样的家族实在是太平常了,比较特殊的是杨齐正是真的爱那个白月光,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可以和妻子离婚。其他家族的太太都可以忍受丈夫的三心二意,只因她们知道这些男人的爱都不够长久,不过眨眼间就换了人。
小明星,小网红,永远有漂亮的男孩女孩正年轻着。丈夫的那些轶事是可以被夫人们‘传阅’的,还没来得及立威,丈夫们的枕边人就换了几波了。
袁韬轩早就深谙这个规律,因而没有太多反应,对于这个记忆裏的阿姨,他也只是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漂亮的女人,总是歇斯底裏,她越是哭闹,姨父和表哥就越是沈默。对于家族的其他男孩而言,阿姨是一个吵闹又无趣的女人。
也只有女人才会心疼女人,宋笙月的难过是那么真情实感。赵平玫绝不会想到,在死后多年被一个外姓的姑娘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