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正当两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顾青岚突然听到一阵声响。
他用手肘推了推舒晏,舒晏马上警觉地睁开眼睛。
这时外面传来隐约地对话声。
“王哥,要不您去瞇会儿?这大半夜的他们一个小奶娃一个白斩鸡都绑着手脚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我在这儿守着呢保管出不了事儿。”
“也是,那你可别睡过去了。裏面的人倒不怕,就怕那小子的爹找到这裏。”
“呵呵,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那小子身上装的信号发射器不是都被我们给找到扔了么,还得幸亏老板提醒,不然可就麻烦了。”
“嗯成,那我先去睡一会儿,有啥事记得叫我。”
“行,您去休息吧!”
舒晏竖着耳朵听着,然后凑到顾青岚身边,用气息说:“他们一共有三个人,那个叫王哥的是老大,刚才和他说话的应该就是下午那个男人。还有一个可能是跑腿的,一直没有在这裏出现。现在外面应该就只剩一个人了,估计他等下就要进来。”
顾青岚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他要进来,就听到锁被拧开的声音,两人赶紧歪在地上躺好。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黑暗裏干瘦的身躯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门口。舒晏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出声,但毕竟是个孩子,肩膀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顾青岚跟他贴得很近,也感觉到舒晏的恐慌,心裏恨死自己的无能。伸出手在黑暗紧紧攥了攥舒晏绞在一起的小手,仿佛在无声地说相信我。
男人匆匆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朝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
带着汗味烟酒味的体臭传过来,舒晏差一点就把那点晚饭吐了个干凈,可他不能。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软软地叫了声“叔叔”,黑暗裏却咬破了舌头,流了一嘴巴血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顾青岚躺在一侧听着,额上青筋暴起。
要是、要是舒晏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听到这一声甜腻的“叔叔”男人再也忍不住,他挣扎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怎么能放弃。于是迫不及待地松开皮带,跪在地上挺着胯往舒晏身上蹭。
舒晏的指甲用力地抠在地上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顾青岚抓住时机,挣开早就割断的绳子,以极快地速度爬起来抓起那张椅子就往男人身上招呼,男人痛得一叫,那点恶心的欲望也清醒不少,正要起身抓顾青岚,却没想到他此刻爆发力惊人,椅子带着可怕的力度直直砸向男人的脑袋。
被他这一下砸懵了的男人一时半会儿失去了反抗能力,顾青岚却疯了似的不撒手,还在死命砸,直到钉得并不牢靠的椅子也散了架才喘着粗气如梦初醒般扔了椅子,抓着舒晏的手往外跑。
男人进来的时候太猴急,门只是被虚虚地带上,两人跑出去的时候很顺利。
但是他们这裏动静不小,睡得并不远的那个王哥又很警觉,闹出这么大动静也很快就醒了,跑过来一看人质已经跑了,只剩自家那个没用的废物一脸地躺在地上。
“操你妈的人呢!”狠狠地又踢了地上那人一脚,赶紧掏出电话向上面汇报情况。
两人在夜色裏没命地跑了很久,直到脚软得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才暂时停下来扶着树干喘息。
舒晏一直一言不发,不叫累也不叫痛,顾青岚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蹲下来紧紧抱着他,安抚似的亲吻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喃喃地安慰:“舒晏,好孩子,没事儿的,没事儿了。忘记吧好不好,我们明天就能回家了,不要怕……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舒晏一动不动任他抱着,近乎麻木地听着这个男人带着哭腔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他想说被猥亵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可是一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身体的颤抖根本不是用理智能控制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晏推开他,“走吧,跑得越远越好,要是被他们抓回去就麻烦了。”
顾青岚这才站起来,牵着舒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片他们完全不熟悉的林子裏。
似乎走了很久很久,两人由一开始的疲累酸痛到此刻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