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郑舀歌与桃逐又聊了许久,谈及长仙时,郑舀歌提到孟燃也去了青山寻找长仙,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便干脆留在那裏。这事还是师父回来后告诉他,说将他们原先住的屋子留给了孟燃。
桃逐一听,喃喃道,“难怪。”
“怎么?”
“无事。”桃逐思考着,说,“或许如你所说,长仙长在地底,极难发现,且周围常有野兽环伺,易被啃食。另外我猜,可能长仙只在一年的特定时期开花,且花期短暂。”
可一时再寻不到长仙,沈湛的病如何是好?郑舀歌没有多想,把手裏的药拿给桃逐,“你先把我的这份长仙拿去吧,拿给沈湛喝。”
“你愿意把这么珍贵的药送给他人?而且......还是聂家人。”
“能做出第一颗,就能做出第二颗。”郑舀歌笑着说,“再说了,沈湛对哥哥......”
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自从了解沈湛的过去后,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就变得覆杂起来。沈湛自幼被毒父下蛊餵毒,杀人又岂是他自愿?最重要的是,他竟从小一直扛到现在,既没有因蛊毒病发死去,也没有伤害哥哥。
郑舀歌默默地心想,若非天生身骨强悍、心志坚定的人,想必是扛不住蛊毒的。如果沈湛没有中毒,他本该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和哥哥一般,清冷,温柔又强大?
清晨一缕阳光落进窗,郑听雪睡醒。
他想起身,被一只胳膊压住。转头见沈湛睡在他身边,搂着他正香。
郑听雪无言,把沈湛的胳膊拿开,坐起身。沈湛被他弄醒,也懒懒跟着他起来,“小雪,怎么这么早。”
这人擅自爬床数次,屡教不改,郑听雪也就由得他去,只说,“这么小的床,你也不嫌挤得慌。”
“和小雪挤,那不叫挤。”沈湛笑瞇瞇往他身上靠,搂住他的腰,温温柔柔在他耳边说,“叫缠绵。”
二人的气息与皮肤相贴时,温暖携裹熟悉的触感袭来,身体的本能超越模糊的记忆碎片,令郑听雪微微楞住。就在他一瞬的楞神之间,沈湛撩开他的衣领,摸进裏面。
“......”郑听雪握住沈湛的手腕,“不要得寸进尺。”
沈湛便笑着,指腹抚过他心臟的位置,从善如流收回手。
“没有疤。”他低声呢喃,收紧搂住郑听雪的手臂,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什么都没有......真好。”
他的呼吸清冷,撩拨进郑听雪的耳。从声音到抚上身体的手,无一不令郑听雪感到困惑的熟悉。沈湛的手滑进他的衣服,指尖引起皮肤细细战栗,像本能的反应。
郑听雪抓住沈湛的手,“什么疤?”
沈湛没有回答,只是侧头在他耳边温声说,“小雪,是不是很喜欢我抱着你的感觉?”
郑听雪沈默不语。沈湛便笑起来,声音转低,“我们还做过更深入的事情,小雪要不要试试?”
他的声音缱绻温柔,目光却一瞬不瞬紧紧盯着郑听雪的侧脸。下一刻郑听雪从他怀裏离开,掀开被子下床,那股淡淡的香味也就散了。
郑听雪拿过衣服,穿上,背对着沈湛系腰带,耳尖不易察觉的淡红已散去。他穿好衣服,淡然道,“我要出趟门。”
沈湛懒懒靠在床边,衣衫不整笑着看着他,“小雪出门若是不带上我,我可要闹脾气了。”
“去趟郑宅。”郑听雪说,“去从前住的地方看看。”
郑听雪和沈湛一同来到郑宅。破败的庭院寂寞寥落,满是落叶。
郑听雪站在开出新叶的梅树下,抬头凝神看着叶子。沈湛站在旁边,看着他。
“从前你在这裏练剑。”沈湛说,“我就坐在树下等你练完,然后我们一起去念书,吃饭。”
“你没有与我一起练吗?”
沈湛垂下眼眸,看着郑听雪的眼睛,“我要在你面前隐藏,才能放低你们的戒心。而且那时我正在适应体内的蛊虫,身体的确虚弱。”
郑听雪说,“如果聂踏孤养出的蛊真有那么厉害,你从小被种蛊,按理来说现在不是疯,就是死。”
沈湛微微偏过头,目光专註放在郑听雪身上,笑了笑,“这件事,小雪或许该去问孟燃。”
“我本该是要死的人。”沈湛提起孟燃,面色渐渐冷淡下去,“但十三年前在鲜卑山下,在那个医馆裏......”
他没有把话说完,像是不愿再说下去了。郑听雪却觉得接下来的内容很重要,问,“怎么了?”
沈湛恢覆笑容,反而问他,“小雪不是与孟先生一同住了十三年?孟先生是如何与你说的?”
他虽是笑着,眼中却一丝温度也无,比不笑时还要冷漠。
“他对我有所隐瞒,如今看来,许多事都是骗我。”郑听雪说,“他想让我留在终南山过一生,不知目的为何。本想找他问清,如今却不知他去了哪裏。”
他继续问,“十三年前鲜卑山下的医馆,发生了什么事?”
沈湛似乎对他难得好奇的模样觉得很有趣,笑瞇瞇说,“小雪真的想知道?”
之前沈湛对他都是有问必答,这回却不知为何,磨磨蹭蹭地逗他不肯说。郑听雪望着他,沈湛也与他对视,那目光深而专註,像留恋他身上的每一寸,时刻都要印在心中。
沈湛从怀裏拿出一个迭好的小方块,展开,是一片红色的剪纸,看上去非常陈旧,上面有笨拙修补过的痕迹,以及一行仔细看才能看清的字。
[郑听雪送沈湛一块荷塘]。